第一百六十七章,再无灯船愿(3/5)
息起来,胸口那锁链印记幽光大盛,皮肤下似有无数细小的黑虫在蠕动。江彻一步跨到他面前,左手闪电般扣住他手腕,三指搭脉。触手冰凉,脉象却狂乱如奔马,时而细若游丝,时而暴跳如雷。
“缚心印反噬。”江彻沉声道,“赵砚池给你下印时,就埋了引子。方才那匕首上淬的,是‘牵机散’——无色无味,见血即溶,专激阴脉暴动。你若真信他,替他刺我一匕,此刻你心脉已断。”
阿砚身子晃了晃,几乎栽倒。他抬起脸,泪痕未干,眼神却渐渐清明,像暴雨洗过的寒潭:“那……你为何不躲?”
“躲了,你就真信了。”江彻松开他手腕,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撕下一角,动作熟稔地裹住阿砚小指伤口,“你若信他,我今夜必死于南门瓮城之下。你若信我……”他抬眸,目光如淬火寒铁,“你得跟我一起,闯进千水郡守府。”
阿砚怔住。
“守府地下,有赵氏三十年来私铸的‘阴魄雷池’。”江彻声音压得更低,“雷池核心,嵌着一枚‘定渊珠’——此物本为碧玄宗失落至宝,二十年前被盗,辗转落入赵氏之手。只要毁了定渊珠,阴魄雷符便永世无法复刻。而赵砚池,将失去最后一件可挟制朝廷的筹码。”
阿砚呼吸急促:“可……可那是郡守府!地牢有七重铁门,每道门后皆有‘摄魂铜铃’,响一声,守卫即至;响三声,地火自生!”
“所以需要你。”江彻将裹好伤口的帕子塞进他手中,“你身上这缚心印,是赵砚池亲手所下,印纹与地牢铜铃共鸣频率一致。你若主动催动印纹,七重铃……只会响第一声。”
阿砚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彻:“你……你怎么知道?”
江彻没回答。他只是解下腰间一只半旧的青布囊,从中取出一枚青铜鱼符,符身刻着模糊的“碧玄”二字,边缘磨损严重,显然久经摩挲。他将鱼符递向阿砚:“拿着。若你愿信我,便随我入城。若不愿……”他看了眼地上那柄断匕,“你还有机会,用它捅我一刀。”
雾中,风忽然止了。
阿砚盯着那枚鱼符,指尖颤抖着伸出去,却又在距符三寸处僵住。他额角青筋突突跳动,胸口锁链印记灼烫如烙,仿佛有无数毒针在皮肉下攒刺。他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神智反倒一清。
他伸手,一把攥住鱼符。
青铜冰冷,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我跟你走。”他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但有个条件。”
江彻抬眼。
“我要亲手,烧了赵氏藏书阁。”阿砚一字一顿,眼中燃起幽蓝火焰,“那本《小篆火诀》……后面半页,该是我娘写的。”
江彻眸光微动,终于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入浓雾。
雾霭深处,不知何时起了风,卷着湿冷气息扑面而来。江彻左肩伤口再度渗血,血珠沿着臂弯滑落,在青石路上砸出一个个暗红小坑。阿砚默默跟在他半步之后,左手紧攥鱼符,右手按在腰间那柄钝木剑上,指节泛白。
行至雾气最浓处,江彻忽地停步。
前方雾中,缓缓显出一座石桥轮廓。桥下无水,唯余深不见底的幽暗虚空。桥面窄仅容一人,两侧栏杆雕着扭曲的蛇首,蛇口衔环,环中悬着一枚枚铜铃——并非寻常黄铜,而是暗沉如凝固血液的赤铜。
第一重铃,已悄然震动。
嗡……
一声极轻的颤音,却像直接敲在耳膜深处。
江彻侧首,对阿砚道:“走。”
阿砚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桥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