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再无灯船愿(2/5)
,睁着眼,一眨不眨,目光沉静得不像个孩子。此刻,阿砚望着江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将手中半块饼高高举起,声音嘶哑:“吃……吃点东西。”
江彻没动。
阿砚的手在抖,饼块边缘簌簌掉渣。他往前挪了半步,又僵住,仿佛那一步踏出,便是万丈深渊。
“我……我没告发你。”他声音极低,却字字清晰,“那夜井边,我看见你了。你走后,我……我把井绳烧了。”
江彻瞳孔微缩。
烧井绳?那根浸透桐油的牛筋绞索,需三昧真火方能焚断。这少年,竟已暗修火行秘术?且瞒过了赵氏所有监察长老?
他忽然想起一事——赵氏藏书阁最底层,有一册被虫蛀得只剩半页的《小篆火诀》,旁注蝇头小楷:“此法伤身损寿,然可破阴魄符障,唯童子纯阳之体可承其戾。”落款是三十年前,一个被赵氏逐出宗籍的叛徒,名唤“沈燧”。
江彻缓缓放下左手。
肩头伤口骤然迸裂,一股热流顺臂淌下,滴在脚边雾气里,嗤地一声,蒸出一缕淡红水汽。
阿砚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扑上前,却被江彻剑尖斜斜一挑,衣襟撕开一道口子,露出胸口一块乌青印记——形如锁链,盘绕心口,隐隐有幽光流转。
“缚心印?”江彻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
阿砚浑身一颤,踉跄后退,背脊重重撞在槐树上,枯叶簌簌落下。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是啊……他们说,我是天生阴脉,克父克母克宗祠,不锁着,怕我半夜醒来……把整座赵府都烧成灰。”
他抹了把脸,手指沾满泪水与泥污:“可我不怕烧。我只怕……烧不死人。”
江彻沉默良久,忽然开口:“赵砚池今夜会开南门,调三百郡兵入城,封死所有药铺、医馆、渡口。他会在城隍庙设坛,请‘玄冥司’的判官降谕——那是朝廷密使,专查碧玄叛逆。”
阿砚愣住:“玄冥司?那不是……只听命于天枢院?”
“嗯。”江彻点头,剑尖轻轻点地,发出笃的一声,“所以,赵砚池不敢明着杀我。他要借玄冥司之手,将我定为‘勾结魔宗、屠戮同道、窃取国器’三罪。一旦判文落印,碧玄宗便再难保我——宗门护短,可也得讲三分朝廷脸面。”
阿砚脸色煞白:“那……那你为何还来?”
江彻抬起眼,目光穿过浓雾,投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千水郡城轮廓。那灯火依旧微弱,却不再摇曳,仿佛已被某种无形之力稳稳托住。
“因为我得活着进去。”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被雾吞没,“然后,活着出来。”
话音未落,他忽然侧身,剑光乍起!
一道黑影自雾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只余残影——那是一柄尺许长的乌骨短匕,匕首尾端系着极细的墨蚕丝,丝线另一端,赫然缠在阿砚左手小指上!
阿砚脸色剧变,想抽手,却已不及!
江彻剑尖一挑,精准刺入墨蚕丝三寸之处。丝线应声而断,匕首失了牵引,斜斜钉入江彻左肩旧创旁三寸,入肉三分,血珠顿时沁出。
阿砚呆立原地,左手小指上,一道新鲜血痕正缓缓渗血。
江彻拔出匕首,甩去血珠,反手掷出。匕首化作一道乌光,没入雾中深处,只听一声闷哼,随即是重物坠地的声响。
“谁?”阿砚失声。
江彻没答。他盯着阿砚左手小指,目光如刀:“这丝线,是赵砚池给你的?”
阿砚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指,忽然剧烈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