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再无灯船愿(4/5)
他左脚刚落，第二重铃，毫无征兆地——嗡然作响！
声音比第一声更沉，更滞重，仿佛锈蚀千年的铁门正在缓缓开启。
江彻脚步未停，右手却已按上剑柄。
第三重铃，紧随而至！
嗡——！！！
声浪如实质般拍来，阿砚耳中轰鸣，眼前发黑，喉头涌上腥甜。他踉跄一步，几乎跪倒，却死死撑住，左手狠狠按在胸口锁链印记上，指甲深深掐进皮肉。
第四重铃，响了。
第五重……
第六重……
第七重铃，悬于桥尾，蛇首低垂，赤铜铃身映着雾中微光，幽幽泛着血色。
就在第七铃将震未震之际，江彻忽然松开剑柄，反手抽出背上那柄始终未出鞘的长剑。
剑未出，鞘已裂。
一道雪亮剑光自鞘中迸射而出，不斩人，不破雾，直直劈向桥尾第七铃！
剑光临铃刹那，阿砚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胸口锁链印记骤然爆发出刺目幽光！
叮——！！！
第七铃，竟在剑光将至未至之时，自行震颤，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那声音与前六声截然不同，清越、高亢、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穿透力，直冲云霄，瞬间撕裂浓雾！
雾，如沸水般翻涌退散。
桥下幽暗虚空里，传来无数锁链哗啦绷断的脆响。
江彻收剑，剑鞘碎片簌簌落地。他看也不看阿砚，只道：“走。”
阿砚喘息粗重，却挺直脊背，大步跨过桥尾。
身后，七重赤铜铃尽数静默，唯余桥下虚空里，幽光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森然铁阶——一级，两级，三级……蜿蜒向下，没入更深的黑暗。
千水郡南门，就在阶底。
此时，城楼上，一盏灯笼被风吹得剧烈摇晃，光影在陈忘机脸上明明灭灭。他望着雾散后显露的石桥与铁阶，望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女墙砖石上。
砖粉簌簌而落。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错了……全错了……”
他错了。
他以为江彻是匹孤狼，杀性冲天，只知撕咬。
可那石桥之上，第七铃自鸣之时，他分明看见——江彻劈出的那一剑，剑尖距离铜铃尚有三寸，却已逼得铃舌震颤欲裂；而阿砚按在胸口的手，指甲深陷，血流如注，却始终未曾松开半分。
这不是算计。
这是拿命，赌一颗心。
陈忘机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最后一丝犹疑已然焚尽。
他转身，走向城楼西侧暗阁，推开一扇蒙尘的木门。门后，是一架覆着黑布的古琴。他拂去琴上积尘，指尖抚过七根冰弦，最终停在第五弦上。
他拨动琴弦。
一声清越长音，悄然逸出，混入夜风，飘向城外十里外的青山深处。
那里，有碧玄宗驻千水郡的暗桩，代号“松涛”。
琴音未落，陈忘机已从袖中取出一枚朱砂小印，在掌心狠狠一按。殷红印记如烙，赫然是“碧玄宗外务堂”七字篆文。
他蘸着掌心血，在一张素笺上，郑重写下八个字：
“江彻入郡，非叛非逆，速援。”
墨迹未干，他将素笺折好，塞入一只竹管，吹哨召来一只通体漆黑的夜枭。夜枭利爪扣住竹管，振翅掠入墨色苍穹，羽翼划破云层，向着碧玄宗山门方向，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