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律言难束剑(3/5)
分力，余力顺臂而上，直冲赵守拙双腕。赵守拙只觉一股绵柔却不可阻挡的劲力钻入经脉，所过之处，罡劲如雪遇沸汤，层层消融。他骇然抽手，却见自己双手手背上，赫然浮现出五枚淡金指印，印痕之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你……你用了‘蚀’字诀？！”赵守拙踉跄后退，嘴角溢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江彻未答。他右脚猛然顿地，脚下青砖寸寸炸裂，蛛网般蔓延至赵守拙足下。赵守拙仓促跃起，江彻却已欺近身侧，左手成刀，斜劈其肋！
赵守拙勉力格挡，小臂剧震，护体罡劲应声而碎，袖管炸成齑粉，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旧疤——那是三十年前芦苇荡之战留下的。
江彻眸光微凝。
就这一瞬迟滞，赵守拙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胸前玉佩。那玉佩原是黯淡无光，此刻却骤然亮起幽蓝光芒，映得他满脸青灰。
“赵氏禁术……【渊默·逆鳞】！”有人颤声叫破。
玉佩光芒暴涨，赵守拙身形竟在光中模糊、拉长，转瞬化作一条三丈长的虚影水蛟！蛟首昂扬，双目赤红，口吐寒雾，一爪横扫，带起腥风暴雨！
此乃赵氏先祖以毕生精魄所化禁术，非至生死关头绝不敢启，一旦施展，施术者十年修为尽废，若不能反杀对手，自身亦将魂飞魄散。
水蛟巨爪撕裂空气，直取江彻天灵！
江彻不退反进，【清商】终于出鞘。
剑光非白非青，而是一抹极淡的……灰。
如初春山岚，似暮色将临，又像古剑匣中久封不开的锈迹。
剑锋未至，水蛟虚影竟发出凄厉悲鸣，周身水汽疯狂蒸腾，仿佛被无形烈焰炙烤。它本能欲退，可江彻剑势已成——
【清商】轻轻一点，正中蛟首眉心。
无声无息。
水蛟虚影僵住，继而寸寸剥落，如陈年壁画受潮脱落，露出其后赵守拙本体。他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胸口衣襟完好，却自心口位置，缓缓浮现出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线，自上而下，笔直贯穿。
灰线所过之处，血肉、经脉、骨骼……尽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赵守拙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灰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抬手捂住伤口，可手臂刚抬起半寸，整条右臂已如沙塔般簌簌崩解，化作漫天灰粉，被雨水冲刷殆尽。
他最后看见的，是江彻平静无波的眼。
然后，世界彻底灰暗。
水蛟禁术溃散，反噬之力如决堤洪水倒灌赵守拙残躯。他未倒，而是直挺挺站着，脸上神情渐渐松弛，竟似解脱。片刻后，他整个身躯无声坍塌，化作一堆细腻如尘的灰白色粉末，在雨水中迅速洇开，终成泥浆。
一代赵氏宿老，萍泽十二姓中仅存的两位全窍巅峰之一，就此湮灭。
城头死寂。
雨声哗哗，却盖不住百余人粗重的喘息与牙齿打颤的咯咯声。有人手中的兵器“当啷”落地，无人去捡。有人双腿一软，跪倒在血水里，竟失禁失声，只知喃喃重复：“不是人……不是人……”
江彻缓缓收回【清商】，剑尖垂地，雨滴落在刃上，溅起微小水花。他左臂新生肌肤泛着青玉光泽，右臂伤口虽愈，衣袖却已焦黑如炭——方才那抹灰光，竟连布料也未能幸免。
他抬头，望向城下。
萍泽方向，雨幕深处，隐约可见更多人影正冒雨奔来。火把在雨中摇曳，如鬼火浮动。不止十二姓，还有闻讯而来的散修、采气客、甚至几个裹着蓑衣、背着药篓的野郎中——谁都知道，今日若让江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