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王法隶宗门(1/5)
江彻发完号令之后,还又补了一句:“四位千水管事,明日也请同去。”
他又当众提了这点。
四位千水炼气只得苦笑。
当众发令,这是在给压力呢。
但这一回,毕竟人多,四个人...
山雨来得毫无征兆,却也并非全无预兆。
云是先沉下来的。起初只是远岫间浮着几缕青灰,如墨未化开时的氤氲,继而渐渐洇染开来,漫过峰脊、吞没松梢,最后整座青冥岭都陷进一层湿重的铅色里。风也变了调子——不再清冽,倒像一只饱饮溪水的兽,在石罅与断崖间反复喘息,卷起陈年松针与腐叶,扑在人脸上,带着微腥的土气。
我蹲在半山腰那处崩塌了半边的旧凉亭里,背靠残柱,膝上横着一把青布裹鞘的剑。剑鞘早已褪色,边缘磨得发白,露出底下暗红木胎,像是干涸多年的血渍。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鞘尾铜吞口上一道细痕,那是三年前在雁回坡被魔修“裂喉刀”余劲扫中时留下的。当时没觉得疼,只觉手腕一麻,剑差点脱手,后来才发觉虎口裂开寸许长的口子,血珠渗出来,混着雨水流进袖口,把内衬染成一片锈红。
亭子西角塌得最狠,一根檐柱斜插进泥里,断面参差如犬齿。雨水便从那里灌进来,先是滴答,继而连成线,最后竟成了帘。水珠砸在青砖地上,溅起细小的雾气,蒸腾着一股陈年霉味。我侧身避着,把左脚往干处挪了挪,靴底踩碎了一只蜷缩在砖缝里的铁甲虫,咔嚓一声轻响,绿浆迸出,腥气更浓。
身后传来窸窣声。
我没回头。这山径偏僻,自打十年前青冥派覆灭后,便再无人巡守。偶有散修路过,也多绕道走北麓古栈,嫌此路阴气重、石阶滑、且……闹鬼。可那声音不对——太轻,太匀,不似活人踏步,也不似野物奔窜,倒像有人赤足踩在湿苔上,每一步都压得极准,恰好卡在雨声间隙里。
我仍不动,只将左手悄然按在剑柄尾端,拇指顶开鞘扣。
“吱呀——”
亭外那扇歪斜的桐木门,忽被风推开了半尺。
一道瘦影立在门框内。
是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穿一身洗得泛青的粗麻短褐,腰间束着根草绳,脚上靸着双破芦苇编的鞋,右脚拇指露在外头,沾着泥。他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眉很淡,眼却极黑,黑得不见底,仿佛两口深井,倒映不出雨、不映亭、甚至不映我。他手里拎着个竹篮,篮口盖着块油布,布角被风吹得翻飞,露出底下几枚青皮山杏,还有一小捆新采的紫苏。
他看我一眼,又垂下眼,目光落在我按剑的手上,顿了顿,才抬起来,声音平得没有波澜:“雨大,不留人。”
不是问句。是陈述。
我松开拇指,慢慢收回左手,袖口滑落,盖住腕内那道淡青色的伏羲雷纹——那是青冥派内门弟子才有的烙印,十年前大火烧了三日,山门焚尽,唯余此纹蚀骨不消,每逢阴雨便隐隐发烫。
“多谢。”我说,“可有干柴?火种?”
他没答,只把竹篮搁在亭中唯一完好的石条凳上,掀开油布,取出一枚山杏,咬了一口。果肉脆生,汁水微涩,他嚼得很慢,喉结上下滚动,像在咽下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然后他放下杏核,转身出去,消失在雨幕里。
我盯着那枚被咬去小半的杏,果肉截面泛着微光,像一小片凝固的琥珀。青冥岭不产山杏。此树只生在百里外的栖霞谷,谷口设着九嶷宗的禁制,非持信符者不得入。而栖霞谷的山杏,果核坚逾精钢,落地三年不腐,曾是青冥派炼制“引雷子”的主材之一。
我伸手拈起杏核,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