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王法隶宗门(2/5)
尖触到内里一丝极微的震颤——不是心跳，是灵力余韵，尚未散尽。雨声忽然停了半拍。
不是真停，是被另一种声音压了下去。
低吟。
自山腹深处传来，如千僧诵经，又似万蚁啃噬岩层，嗡嗡然，沉沉然，自地脉而起，直贯耳鼓。我脊背一僵，右手猛地攥紧剑鞘——这声音我听过。十年前那个雪夜，青冥派护山大阵“九曜归墟图”彻底崩解前一刻，便是这般动静。那时它自地心涌出，震得十二峰齐摇，山泉倒流，千年古松根须暴出地表，如痉挛的枯手。
如今，它又来了。
我霍然起身，剑未出鞘，人已掠至亭口，朝山下望去。
雨还在下，但山势轮廓正在扭曲。远处本该是断崖的地方，浮起一片虚影——朱漆剥落的牌楼，飞翘的檐角，檐下悬着三枚铜铃，此刻正无声晃动。那是青冥派山门旧址。十年前焚为焦土，尸骨填沟，连灰都被九嶷宗修士以净火咒吹散三遍，绝不可能复现。
可它就在那儿。
虚影边缘泛着水波似的涟漪，雨丝穿过它，竟未落下，而是悬停半空，凝成无数细小的银珠，簌簌滚落，却在触及地面之前，倏然化作青烟，消散无踪。
少年回来了。
他赤着脚，踩着积水而来，裤管湿透，紧贴小腿，露出底下蜿蜒的靛青刺青——不是寻常纹样，是九曜归墟图的残章，只余其三：坎位玄龟、离位朱雀、艮位白虎。三兽首尾相衔，围成一个残缺的环，环心空着，像被剜去一块肉。
他站定，仰头看我，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脖颈滑进衣领，却在触及锁骨下方寸许时，陡然蒸发，腾起一缕几不可见的白气。
“你看见了。”他说。
不是疑问。
我点头，喉头干涩：“山门幻影……地脉异动……归墟图未死？”
他摇头，从怀中掏出一枚东西，摊在掌心。
是一枚铜钱。
制式古拙，边缘毛糙，钱面铸着模糊的“青冥”二字，字迹被岁月磨得几乎平滑，唯余凹痕。钱背无文，却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晶石，通体幽蓝，内里似有星尘缓缓旋转。
我呼吸一滞。
这是青冥派“观星铜钱”，内蕴一线“天枢引”，可借星力校准地脉节点。全派仅存九枚，由九位长老各持一枚，镇守九曜阵眼。十年前大火中，九枚铜钱尽数熔毁，连渣都没剩下。
可眼前这枚，分明温润如初，灵息隐而不发，却如渊渟岳峙。
“谁给你的？”我声音发紧。
他垂眸，看着铜钱上那点幽蓝星光：“师父。”
“你师父是谁？”
他终于抬眼，目光直刺我瞳底，黑得令人心悸：“你烧我祠堂那晚，他替你挡了第三道‘玄煞雷’。”
我如遭雷击，踉跄退半步，后背撞上凉亭残柱，震得檐上积水哗啦坠下，淋了我满头满脸。冷。刺骨的冷。
玄煞雷……青冥派禁术，非掌门亲授不得习练。我习得此术时，不过十四岁，是时任掌门、我师尊玄照真人亲手所授。而那晚，我确曾劈出三道——第一道劈开山门禁制，第二道击溃守山傀儡，第三道……第三道本该劈向藏经阁顶层，劈向那个抱着《青冥秘典》蜷在梁上的少年。
可雷光临头刹那，一道青影横空而至，广袖翻飞，竟以肉身硬接。
雷光炸开，那人半边身子焦黑如炭，却还回眸冲我笑了笑，嘴唇翕动，似乎说了什么。我当时疯魔了，只记得自己嘶吼着又补了一记，将那人连同藏经阁一同吞没……
后来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