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持节肃风纪(4/4)

剜开。”

    他顿了顿，从怀里取出另一样东西——半枚青铜铃铛，正是废祠中拾得的那枚。铃身冰凉，触手生寒，内壁小篆在雨水中泛着幽微青光。

    “她三年前，就准备好今天了。”

    胡嫣沉默良久，忽然问：“接下来呢？”

    江彻将铜铃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雨水混着血水，从指缝渗出。

    “赵镇岳没死。”他一字一句道，“风翼虽毁，风灵血脉尚存。他必会闭关重炼，而重炼之法……必在风乡秘境深处。”

    胡嫣瞳孔一缩：“你要进去？”

    “不。”江彻抬眼，目光穿透雨幕，投向那道正在愈合的青灰光晕，“我要等他出来。”

    “等他？”胡嫣皱眉，“他若十年不出？百年不出？”

    “不会。”江彻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因为风铃咒虽碎，但咒印未消。他心口，必然也生出了那枚风涡。”

    胡嫣悚然一惊：“你是说……他现在，也是半个风灵？！”

    “不。”江彻摇头，声音低沉如雷，“他是风灵与修士的杂种。风灵的灵窍，修士的经脉；风灵的感知，修士的贪欲。他比从前更怕风停，更怕风乱，更怕……自己哪一日，忽然听懂了风的声音。”

    雨势渐小。

    远处，萍泽深处传来一声悠长鹤唳，清越入云。

    江彻松开手，掌中铜铃悄然滑落，沉入泥泞。他转身，朝胡嫣伸出手：“师姐，借把刀。”

    胡嫣没问为什么，解下腰间长刀递过去。

    江彻接过，刀锋在雨水中泛着冷光。他挽起左袖，露出小臂内侧——那里，一道淡青色风纹正缓缓浮现，如活物般游走，最终凝成一个极小的、微微旋转的青色风涡。

    胡嫣倒吸一口冷气：“你……什么时候？！”

    “在她第一次为我挡风的时候。”江彻抬眸，雨水顺着他睫毛滑落，眼底却燃着两簇幽火，“风灵之息，不择人而授。她碎铃之时，风涡散逸，有一缕……进了我身体。”

    他握紧刀柄，刀尖抵住自己小臂风涡中心，毫不犹豫，用力一划！

    鲜血涌出，却未滴落。

    那血珠悬在半空，竟被风涡牵引着，缓缓旋转，最终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青线，笔直射向风乡方向——如信标，如引线，如……一条无声的归途。

    “赵镇岳。”江彻望着那道青线消失的方向，轻声道，“我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后，若你不出来……”

    他顿了顿，将染血的刀刃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我就亲手，把你的心……挖出来。”

    雨停了。

    东方天际，一线微光刺破云层。

    胡嫣望着江彻被雨水打湿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个总爱翻道经、说话温吞的监察使，已经死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柄刚刚开锋的刀。

    一柄，专为风而生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