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持节肃风纪(3/4)
一口青黑色血块，笑声凄厉，“老娘日日听着这破铃嗡嗡叫，还能不知道它连着哪条脉？赵毅远当年设咒，是怕我逃；你爹续咒，是怕我疯；你续咒……是怕我记住。”她五指成爪，猛地插入自己心口！
没有鲜血喷溅。
只有青光暴涨。
那枚嵌在风涡中的残破铜铃，寸寸龟裂，裂痕中涌出刺目青芒，如亿万根银针射向四方。赵镇岳手中骨笛剧烈震颤，顶端晶石“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不——！！”
他狂吼着要捏碎骨笛，可迟了。
心口风涡轰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坍缩。
以泠泠心口为圆心，半径十丈内，空气陡然消失。草木、泥土、飞虫、甚至光线，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拽向那一点，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赵镇岳首当其冲，风翼被硬生生扯离脊背，化作两道惨白流光，没入那黑暗漩涡之中！
“走！！”胡嫣一把抄起江彻，转身就掠。
江彻却死死盯着漩涡中心——泠泠并未被吸入，她悬浮着，双臂张开，长发如瀑飞扬，脸上竟无痛苦，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她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快跑。”
胡嫣咬牙，足下火光炸裂，拖着江彻如离弦之箭射向远方。
身后，乱风劫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洪荒初开的叹息。
“呜——”
风声。
是千万种风声叠在一起：松涛、海啸、沙暴、雪崩、婴儿初啼、老者咽气、剑锋破空、古钟长鸣……所有声音被压缩、糅合、升腾，最终凝成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风之本音”，席卷八荒。
江彻被胡嫣挟着，只觉耳膜欲裂，五脏六腑都被那风声揉搓挤压。他不敢回头，可眼角余光瞥见——赵镇岳半边身子已化作齑粉，正疯狂燃烧着青色火焰，那是他的风灵血脉在被乱风劫反向点燃！而那乱风劫的中心，泠泠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薄，如同被风刮走的墨迹，最终只剩下一枚悬浮的、缓缓旋转的青色风涡，静静漂浮在虚空之中。
风涡边缘，半枚铜铃碎片悠悠沉落。
胡嫣带着江彻一口气奔出三十里，直到萍泽边缘的芦苇荡才力竭停下。她单膝跪地，大口喘息，额角青筋暴跳，显然刚才强行挣脱风滞已耗尽法力。
江彻踉跄落地，扶住一根粗壮芦苇杆，指节发白。
夜雨终于落下。
先是细密，继而滂沱，砸在芦苇叶上，噼啪作响。雨水冰冷，顺着江彻额角滑落，混着不知何时淌下的热泪，咸涩无比。
胡嫣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哑声道：“她……”
“没死。”江彻打断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风灵不灭，只是……散了。”
他抬头望向风乡方向。那里，天幕正被一道青灰色光晕笼罩，如巨大伤疤，缓缓弥合。乱风劫虽毁了赵镇岳的骨笛与风翼，却也彻底摧毁了息壤碑的镇压之力。风乡秘境……暂时废了。
可废了又如何？
赵氏还有第二块碑，第三块碑。他们豢养风灵三百年，岂会只设一道枷锁？
江彻从怀中摸出一块湿透的符纸——那是他早先烧给胡嫣的第二道联络符，此刻符纸边缘焦黑，中央却完好，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小字：“风铃已碎”。
胡嫣一怔：“你早知道？”
“不。”江彻摇头，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我只知她恨赵氏入骨，却不知她恨到……敢把自己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