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寒蟾逐流火(4/7)
额角青筋跳动，声音却愈发清晰，“雷火符，第三叠——‘碎魄引’！”陆昭眼神一凛，不再犹豫。左手青焰倏灭，右手疾挥，三张赤红符纸凭空浮现，纸面朱砂符纹燃烧如血，符纸边缘自动卷曲，化作三枚火环，呼啸着套向谢临渊左臂！
火环临体刹那，谢临渊断潮剑猛然上挑！
嗤——
一声裂帛锐响。
银线应声而断！
断口处喷出大股幽蓝雾气，雾气中人脸哀嚎崩解。谢临渊左臂鲜血喷溅，却非鲜红，而是泛着诡异的靛青，落地即蚀穿青砖，滋滋作响。
他身形剧震，单膝重重砸地，左臂垂落，断口处靛青血液汩汩涌出，竟在石板上自行蜿蜒，勾勒出半幅残缺符纹——正是《忘川引》最后一式：“归墟印”。
镜卷银光疯狂闪烁，所有墨点急速旋转，汇成漩涡！观内空气骤然扭曲，地面砖石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粘稠黑水，散发出浓烈腐臭。
“它要散！”陆昭厉喝，漱霜剑终于出鞘！
寒光乍现，如九天霜雪倾泻。剑气未至，观内黑水已凝成冰晶，簌簌坠地。陆昭剑尖直指镜卷核心，却在触及前一瞬，硬生生偏转三寸——剑气擦着镜卷掠过，轰然撞向神龛后那堵土墙！
轰隆！
土墙炸裂，露出其后幽深地窖入口。一股阴寒腥风扑面而来，夹杂着铁锈与陈年丹毒的气息。
谢临渊勉力抬头，望着地窖黑洞洞的入口，声音嘶哑如砾石相击：“地窖……有东西。”
陆昭收剑，青焰重新燃起，照亮地窖石阶。阶上，赫然印着一串新鲜脚印——鞋底纹路清晰，泥土湿润，分明是刚刚留下。
而脚印尽头，地窖深处，传来极轻的、指甲刮擦石壁的声音。
嗒…嗒…嗒…
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耐心地，等着他们下去。
谢临渊捂住左臂断口，靛青血液从指缝渗出，滴落在地，竟在积水表面晕开一圈圈涟漪——涟漪中心，隐约映出一张脸：眉目清隽，嘴角含笑，正是三年前的沈砚。他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
“下来。”
陆昭目光扫过那涟漪，又落回谢临渊惨白脸上，最终，停在对方紧握断潮剑的、骨节发白的右手上。
雨，还在下。
敲打着残破的屋檐，敲打着青石阶，敲打着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谢临渊缓缓站起，左臂伤口血流稍缓，靛青血液却已浸透半幅衣袖，在湿冷空气中蒸腾起淡淡青烟。他看也不看那烟，只将断潮剑横于胸前，剑身幽光流转，映着他眼中尚未熄灭的幽蓝火苗。
“你信我么？”他问，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陆昭没有立刻回答。他俯身，从地上拾起那支谢临渊先前插在石缝里的枯枝。枯枝顶端，不知何时凝了一滴浑浊水珠，水珠之中，竟有微缩的闪电一闪而逝。
他捏碎水珠，任那点微光消散于指缝。
“信。”他说，只一个字，却重逾千钧。
谢临渊点点头，抬步，率先踏入地窖入口。身影没入黑暗前，他忽然停住，侧首：“若我在下面……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
陆昭已跟至他身侧，青焰跃动，照亮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潮湿石壁上，如一对沉默的剪影。
“那就打断我的腿。”谢临渊道，“再砍断我的手。最后……用漱霜，剖开我的神府。”
陆昭静静看着他，火光映亮他眼底深潭：“好。”
地窖阶梯陡峭湿滑，石壁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