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寒蟾逐流火(3/7)
而谢临渊站在三步之外，剑尖垂地，浑身浴血，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黑气缭绕，正一寸寸向上侵蚀。画面定格在此。
谢临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血丝更盛，却无惊惧，唯有一片冰封的痛楚：“原来如此。那七日，我并未失忆……是沈砚将我的记忆，连同他自己的执念，一起喂给了影祟。它吞下去，便成了镜子。”
“它照见的，从来不是你的过去。”陆昭缓缓道，青焰映着他冷硬下颌，“是你不敢看的真相——你当时，根本杀不了他。”
谢临渊沉默良久，忽而抬手，不是去碰镜卷，而是伸向自己左袖。
嘶啦——
布帛撕裂声刺耳。他扯开残破衣袖，露出小臂。那里没有狰狞疤痕，只有一道极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线，自腕脉蜿蜒而上，隐入袖中。此刻，那银线正随着镜卷脉动，微微发亮。
“逆溯阵未毁。”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它在我身上，长了三年。”
陆昭青焰猛地一滞，火苗骤缩如豆。他盯着那道银线，呼吸微沉：“你早知道？”
“三月前，左臂开始发冷。上月，夜里听得到血流声……像有人在耳畔，慢慢翻动书页。”谢临渊指尖抚过银线，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兽，“它在等雨。等栖云观地气最阴之时，等影祟魂核最盛之刻，等我……主动走进来。”
门外，雨声轰然炸响，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瞬息照亮观内——镜卷银光暴涨，所有墨点同时明灭！地面积尘如沸水翻腾，那些被影祟吞噬的记忆，正从尘中挣扎浮起：一个女童攥着糖人哭喊“师兄别走”；半截断剑插在雪地，剑穗染血；老道人咳着血，将一枚温热玉珏塞进少年手中，嘴唇翕动，无声的“护住他”……
记忆碎片如刀，割向谢临渊神魂。
他身形微晃，喉头涌上腥甜，却被他死死咽下。左袖银线骤然炽亮，竟透出皮肉，在他手臂上浮现出一行细小篆字——正是《忘川引》总纲第一句：“忘川不渡妄念，逆溯方见真我。”
字迹鲜红，如新血。
“它要你彻底变成沈砚。”陆昭一字一顿，漱霜剑鞘霜气狂涌，冰甲瞬间覆盖谢临渊全身，寒气凛冽，竟将那银线红光压得一暗，“沈砚的执念，是篡改青冥峰历史；你的执念……是替他完成未竟之事。”
谢临渊忽然笑了。那笑极冷，极倦，却奇异地驱散了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不。我的执念，是亲手斩断这根线。”
话音未落，他反手抽出陆昭腰间另一柄剑——非漱霜，而是那把从未出鞘的“断潮”。剑身漆黑，无锋无锷，通体如墨玉雕成，唯有剑脊一道暗金纹路，形如奔涌潮汐。
断潮剑出，观内温度骤降。连那幽蓝镜卷光芒，都为之凝滞一瞬。
谢临渊握剑，剑尖直指自己左臂银线。
陆昭瞳孔骤缩：“住手！断潮斩魂，你若自断此线，神魂必裂！”
“那就裂。”谢临渊声音平静无波，剑尖已抵上银线起点——腕脉内侧，“影祟吞我记忆，是为饲喂镜卷；镜卷引我归位，是为补全逆溯阵。可若阵眼自毁……”
他手腕微沉。
剑尖刺破皮肤。
没有血。
一缕幽蓝雾气，自伤口逸出，如活蛇般扭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雾气中，无数细小人脸浮现，张口嘶咬，却撞在断潮剑身之上，瞬间化为齑粉。
银线剧烈抽搐，自腕脉疯狂上窜，欲钻入心口！谢临渊左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硬生生以血肉为牢，困住那一线奔涌的逆溯之力。
“陆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