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去活再回头(3/5)
枚钉子,精准楔入血脉奔涌的节点。“你这右手,曾劈开过七座山峰的云障,曾捏碎过三十六枚妖丹,曾为你挚友剜出过心头血……可现在,它只是一截会疼、会抖、会流血的肉。它不记得过去,你何必替它记?”他话音落,我腕上那点被按住的地方,骤然一空。
不是痛,不是麻,是彻底的“空”。仿佛那截手腕连同手掌,突然被从身体上摘了下去,悬在半空,轻飘飘,毫无重量,也毫无牵连。我甚至能“看见”它——在意识里,它脱离了血肉,变成一段苍白的、没有指纹、没有血管、没有指甲的“东西”,静静漂浮在黑暗里。
我浑身一颤,几乎呕吐。
“再忘右臂。”他声音沉下去,像钟磬余韵,“它曾是你最锋利的剑,如今,它只是蚀魄引寄居的巢。巢不必有记忆,巢只要空。”
这一次,那“空”感沿着肘关节向上蔓延,如寒冰浸染。肩胛骨下,肌肉悄然松弛,筋络无声松解,整条右臂的知觉,正被一种温柔而不可抗拒的力量,一寸寸剥离。我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右臂,它还在,可我知道,它已不再属于我。它像一件借来的旧衣,此刻被主人平静地收回。
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缕惨淡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我这才看清,他左眼瞳仁深处,并非纯黑,而是凝着一粒米粒大小的灰斑,幽微浮动,仿佛一小片浓缩的蚀雾,在眼底缓缓旋涡。
他一直没说,他自己的蚀魄引,早已与魂魄共生,长成了另一双眼睛。
“最后。”他盯着我,目光如钩,“忘‘我’。”
我僵住。
“不是忘掉‘我’这个字。”他缓缓道,“是忘掉‘我’这个概念。忘掉‘我在看’,‘我在听’,‘我在痛’……忘掉那个站在雨里、跪在泥中、攥着匕首、想着名字的‘人’。蚀魄引靠‘我’而活,‘我’越清晰,它越壮。只有‘我’散了,它才真正无处扎根。”
他停顿片刻,月光映得他眼中那粒灰斑微微一闪。
“你信不信,此刻你心中正有个声音,在拼命反驳我?它说‘不行’,‘不能忘’,‘忘了我就不是我了’……那个声音,就是蚀魄引给你造的牢笼。它怕你听见自己的沉默。”
我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脑海中果然有一个声音在尖叫,尖利、焦灼、充满恐惧——“不能忘!忘了就真死了!我是沈砚……沈砚!沈砚!!!”
可这三个字,拼到一半,又开始溃散。
沈……砚……?沈……是什么?砚……又是何物?
我剧烈喘息,视线开始晃动。听松庐的土墙、歪脖子松的虬枝、脚下浑浊的积水……所有事物的边界都在融化、流淌,颜色褪成一片混沌的灰白。唯有陈砚舟的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像一张慢慢凑上来的面具,覆盖住整个世界。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沉入灰雾的刹那——
“阿砚。”
一个声音,极轻,极柔,像一片羽毛落进耳蜗。
不是陈砚舟的声音。
我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声音来自左侧山坳。雨帘尚未完全收尽,雾气正从谷底升腾,白茫茫一片。可就在那雾霭最浓处,隐约现出一道纤细身影。素白裙裾被山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赤着的双足,脚踝纤细,沾着几点湿泥。她未撑伞,未披蓑,发髻松散,几缕青丝贴在苍白的鬓边,可那张脸……那张脸却干净得不可思议,仿佛方才倾盆大雨,未曾沾湿她半片睫毛。
是柳照。
我认得她。三年前,断剑崖下,她跪在玄螭子尸身旁,捧着一只青玉瓶,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