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去活再回头(4/5)
中盛着半瓶猩红血液,正一滴、一滴,落入玄螭子尚在微微抽搐的唇缝里。我挥剑斩向金丹时,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像看着一个误闯禁地、注定焚身的稚子。后来,她消失了。像一缕烟,散在青梧岭的晨雾里。
此刻,她就站在雾中,离我不过二十步。月光穿过薄雾,在她周身晕开一圈朦胧光晕,可那光晕里,没有影子。
陈砚舟站起身,挡在我与她之间。他背影依旧挺直,可我分明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五指缓缓收拢,仅存的拇指与食指,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该来。”他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却字字如铁钉,“蚀魄引最怕的,不是遗忘,是‘记得’。”
柳照没看他,目光越过他肩头,直直落在我脸上。她唇角微微弯起,笑意却未达眼底,像一弯结了薄冰的月牙。
“阿砚,”她又唤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轻,更软,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整座山的岩缝里渗出来的,“你忘了教他一件事。”
我喉头滚动,想问什么,却发不出声。
她抬起右手,那只手纤细苍白,指甲泛着淡淡的青。她并起食指与中指,轻轻点向自己心口。
“蚀魄引,从来不怕被忘记。”她声音忽然清晰起来,穿透雨雾,一字一顿,敲在我耳膜上,“它最怕的,是有人替它,把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她指尖一点,心口位置,竟缓缓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印——形状,赫然与陈砚舟耳后那道灰线末端的纹样,一模一样。
陈砚舟身形猛地一晃,如遭重击。他喉结剧烈上下,却终究没回头。只是那挺直的背脊,第一次,出现了一道细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柳照的目光,终于转向他。
“砚舟哥,”她轻声道,“十七年了。你替它记得,我替它守着。可现在……它想换个人记得了。”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至极,却让整座山的雨,都为之凝滞。
“它想记得你亲手,把它……送进我身体里。”
陈砚舟闭上了眼。
月光下,他耳后那道灰线,骤然亮起,如一道烧红的烙铁,沿着皮肉急速上窜,直冲天灵!
我右臂肘弯的灼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不再是针扎,而是整条手臂的骨骼、血肉、经络,都在疯狂膨胀、撕裂、重组!皮肤下,无数灰白色细丝破体而出,如活物般狂舞,交织,瞬间织成一张半透明的、脉动着微光的蛛网,覆盖我整条右臂!
而蛛网中心,正缓缓浮现出一枚灰印——与柳照心口那枚,严丝合缝。
原来……蚀魄引从未只在我身上。
它一直在这里,在陈砚舟身上,在柳照身上,在这座山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株草木、每一滴雨水中……它是一张网,而我们,不过是网上被丝线缠绕的、尚未挣脱的飞虫。
雨,终于停了。
山风卷起湿冷的雾,拂过我的面颊,带着泥土与朽木的气息。我低头,看着自己右臂上那张缓缓搏动的灰白蛛网,看着它中心那枚与柳照心口一模一样的印记,看着它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节奏,无声地……向着我的心脏,一寸寸蔓延。
陈砚舟依旧背对着我,肩膀的颤抖已停,可那挺直的脊背,却像一根绷到极致、随时会断裂的弓弦。
柳照站在雾中,素白裙裾静静垂落,赤足踩在湿冷的泥地上,仿佛生来就该长在那里。她望着陈砚舟的背影,眼神温柔,却空无一物。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渐明的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