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去活再回头(2/5)
,“都错了。蚀魄引不畏水火,不惧雷霆,它怕的,是‘遗忘’。”我怔住。
“它靠你记住它而活。”他说,“你越想拔除它,它越扎得深。你每运一次气,每念一遍咒,都在喂它。”
雨声忽然大作,一道惨白电光撕裂天幕,瞬间照亮他半边侧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颌线绷得极紧。就在那光亮未熄的刹那,我瞥见他左耳后颈处,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线,正沿着皮下蜿蜒而上,隐入发际。那灰线极淡,若非闪电映照,绝难察觉。可它分明存在,像一条休眠的毒蛇,盘踞在他命门之上。
我喉咙发紧:“那你呢?”
他闻言,终于抬手,用那只残缺的左手,轻轻按了按自己左耳后的皮肤。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个熟睡的婴孩。“我?”他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替它记了十七年。记它喜欢栖在寅时三刻的露水上,记它怕槐树根须缠绕的震颤,记它最馋新死之人喉间最后一口未散的阳气……我把它当孩子养着,它便不咬我。”
话音未落,窗外一道惊雷炸响,震得土墙簌簌掉土。我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松树粗糙的树皮,刺得生疼。就在此刻,我右臂肘弯内侧,毫无征兆地灼痛起来——不是皮肉之痛,而是仿佛有根烧红的银针,自筋络深处猛地扎进骨髓,搅动、旋转,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咯咯”微响。
我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攥住左臂,指节泛白。眼前发黑,耳中嗡鸣,无数碎片猝然翻涌:断剑崖上溅起的血雾、玄螭子临死前扭曲的笑、自己握剑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剑尖滴落的血珠在青石上绽开一朵朵暗红小花……可这些画面边缘,全都蒙着一层灰翳,像隔着厚厚一层脏玻璃。更可怕的是,我竟想不起自己当时为何要杀他——只记得必须杀,必须砍碎那颗跳动的金丹,否则……否则什么?
忘了。
真忘了。
冷汗混着雨水流进眼角,刺得生疼。我喘着粗气,抬眼看向听松庐。陈砚舟仍坐在那里,一动未动。可就在他身后的土墙上,借着闪电余光,我赫然看见——那斑驳的泥灰缝隙里,竟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雾,比烟稀薄,比雾粘稠,正无声无息地向上爬升,如同活物般缠绕着墙缝里钻出的几茎枯草。而那些枯草,本该是枯黄的,此刻却泛着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的灰白。
蚀魄引……不止在我身上。
它也在他身上。只是他喂得熟了,驯得久了,它便成了他影子里的影子,呼吸里的呼吸。
“你若想活过这个冬天。”他开口,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得可怕,“就得学着,怎么把自己忘干净。”
我抬起头,雨水灌进领口,冰得脊椎发麻。“怎么忘?”
他终于起身,从案底抽出一把短匕。匕身乌沉,无鞘,刃口钝而厚,像块磨平了棱角的黑铁片。他走到我面前,蹲下,与我平视。雨水顺着他额角滑落,淌过眉骨,悬在鼻尖,将坠未坠。
“先忘名字。”他把匕首递来,刀柄朝我,“你叫什么?”
我张了张嘴,舌尖抵着上颚,却像被冻住。三个字在脑中翻腾,可每个字都蒙着灰雾,轮廓模糊,笔画扭曲。我拼命想抓牢它们,可越是用力,它们越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漏走。喉头滚动,只挤出嘶哑的气音:“……我……”
“对。”他点头,眼神竟有几分赞许,“连名字都卡住了,说明它已经开始松动。很好。”
他伸手,不是夺匕,而是轻轻托起我的右手腕。他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老茧,温度却异常稳定。“现在,忘右手。”
我愕然。
他拇指按在我腕内关穴上,力道不重,却像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