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医病容易,医心难(2/4)
抬手摸了摸左耳垂——那里本该有一颗痣,十年前做了激光祛除手术。“妈?”夏南枝探身出来。
姜斓雪收回手,笑意重新挂上嘴角,却比刚才更淡、更薄,像一层随时会碎的糖霜,“上车吧,风真大。”
车子驶出医院地下车库,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姜斓雪全程没再说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包带搭扣,那是枚银质鸢尾花扣,边缘早已磨得发亮——和缚雪当年用的那枚一模一样。
夏南枝靠在椅背上,胎动忽然变得清晰。小小一团在她腹中顶了顶,像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她低头看着隆起的肚子,第一次觉得这胎动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仿佛有什么被刻意掩埋多年的东西,正透过血脉悄然苏醒。
同一时刻,顾氏集团顶层。
顾北墨站在落地窗前,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道浅褐色旧疤。窗外帝都阴云密布,雷声闷在云层深处滚动,像一头压抑太久的困兽。
赵玉兰的秘书敲门进来,递上一份加急文件:“顾总,顾董让您下午三点去老宅,说要议定继承人人选。”
顾北墨没接,目光仍胶着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知道了。”
秘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刹那,顾北墨终于动了。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抽屉无声滑开,取出一枚黄铜钥匙。钥匙齿痕粗粝,带着经年累月的磨损感,末端刻着一个极小的“缚”字。
他拇指反复摩挲那个字,指腹传来细微的刮擦感。十五年了,这把钥匙从未离身。它开的不是保险柜,不是金库,而是顾家老宅西侧那间常年上锁的阁楼——缚雪生前最后居住的地方。阁楼里没有家具,只有一张铁架床、一面碎裂的穿衣镜,和墙上密密麻麻钉满的黑白照片。全是陆隽深从小到大的影像:周岁抓周、小学领奖、高中篮球赛、大学开学典礼……每张照片背面,都用蓝黑墨水写着工整小楷:“隽深今日笑,甚慰。”
顾北墨把钥匙按进掌心,尖锐的棱角刺破皮肤,渗出血丝。他并不觉得疼。
手机震了一下。孟初发来消息,只有两个字:“在忙?”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复:“嗯。想你。”
消息发出去,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忽然变重。不是因为孟初,而是因为——就在五分钟前,他收到线报:缚雪当年的主治医师昨夜突发心梗,抢救无效死亡。尸检报告尚未出具,但警方在医师家中书房暗格里,发现了一本加密笔记本,封面烫金印着顾氏医疗集团logo。
顾北墨闭了闭眼。
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明处。它藏在产房消毒水的气味里,藏在病历本翻页的沙沙声中,藏在每一个被岁月漂白的真相褶皱里。而他等这一天,等得骨头都快锈穿了。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保安部经理气喘吁吁冲进来:“顾总!不好了!赵女士……赵女士把孟小姐堵在B座电梯口了!说要‘替顾家清理门户’!”
顾北墨眼神骤冷,抓起西装外套大步往外走。电梯里,他解开领带,喉结上下滚动。镜面映出他下颌绷紧的线条,和眼底翻涌的、近乎暴烈的暗色。
赵玉兰当然不敢真动手。她只是把孟初堵在狭窄的电梯轿厢里,高跟鞋尖抵着孟初脚背,香水味浓得呛人:“小孟啊,听说你最近常往北墨办公室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揣着个不明不白的孩子,也配肖想顾家少奶奶的位置?”
孟初背抵着冰冷金属壁,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录音笔。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宽松针织衫,袖口垂下来恰好盖住手腕——那里贴着一枚微型接收器,信号正实时传向陆隽深的加密服务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