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这净世夙业得癔症了(3/5)
“可你忘了——顺你心者，未必合天理；合你道者，未必承天意。”
洛祖胸口剧烈起伏。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喉间干涩，竟发不出半个音节。
因为皇甫执说得对。
他太顺了。
从得沧溟，到破龙渊禁制，到五祖俯首，再到水德圆满……每一步都如天助，每一步都似注定。可正因为太顺，他忘了顺境之下，最易滋生“我即天理”的错觉。
而错觉，恰恰是昭明之剑最锋利的靶心。
就在此刻，龙渊深处，一直沉默的楚墨，终于动了。
他并未腾空，亦未祭器。
只是抬起左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向上。
一道灰蒙蒙的漩涡在他掌心浮现，既非灵气，亦非法力，更非大道显化——它空荡、混沌、不可名状，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本能战栗的“吞噬”之意。
“那是……”岑曦凤眸骤然收缩，“归墟之痕？！”
不。
不是归墟。
是比归墟更古老、更原始的存在——“无”。
是万有未生之前的“空无”，是道果未凝之前的“虚寂”，是连大衍五祖参悟《天律》时都刻意绕开、不敢深究的禁忌之源。
楚墨掌心的漩涡缓缓旋转，无声无息，却让整片外海的水流、灵气、甚至时间流速都出现了一瞬凝滞。
所有正在激战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神魂一沉，仿佛被拖入万古长夜。
“帝君……”白龙喃喃，尾巴不自觉地蜷起，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敬畏，“您……要动真格了？”
楚墨没回答。
他只是将掌心漩涡，轻轻往前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
只有一道无声的涟漪，自他掌心荡开，温柔得像春风吹过水面。
可涟漪所过之处——
姜祖祭出的千重山岳，山体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密裂痕，裂痕中渗出灰白雾气，而后整座山岳无声崩解，化作齑粉飘散；
杞祖手中翻飞的玄冥符箓，符纸边缘悄然卷曲、泛黄、朽烂，墨迹如泪滴落，转瞬蒸发；
钺祖劈出的庚白剑光，在触及涟漪的刹那，光华尽敛，剑意消融，只余一缕惨白残影，被风一吹，便散得无影无踪；
就连祝祖眉心那枚缘法之钱，金辉也为之一黯，金纹蔓延之势戛然而止。
涟漪继续向前，掠过洛祖周身奔涌的沧溟黑水。
黑水未溃，却如活物般剧烈震颤，水面上映出的不再是洛祖傲然身影，而是一张张面孔——幼年时跪在洛氏祠堂前的瘦小少年，青年时在沧溟秘境中挣扎求生的褴褛修士，成道那日仰望苍穹时眼中的敬畏与惶恐……
那是他自己的脸。
是他尚未成为“洛祖”时的脸。
“你……”洛祖声音嘶哑，第一次露出了动摇，“你做了什么？”
楚墨依旧沉默。
可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不是攻击。
是“溯本”。
是将一切“附加”剥离，将一切“修饰”擦除，将一切“成就”还原——只留下最原始、最真实、最无法否认的“存在本身”。
洛祖的沧溟大道，源于他早年误入沧溟秘境，吞下半截沉船龙骨，以血肉为引、以怨气为薪，才勉强勾连上那一丝水德残韵。那不是天授，不是道赐，是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