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情侣玩偶(4/4)
贺忱洲喉结滚动:“……我马上到。”电话挂断,他推门下车。
夜风拂面,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偏院后墙。那里有一扇旧木窗,窗框漆皮斑驳,却常年开着一条缝——那是孟韫从前的习惯,说怕闷。
他伸手推开窗,翻身跃入。
屋内灯未熄,暖光融融。孟韫坐在藤编榻上,膝上摊着那本泛黄诗集,脚边一只青瓷小炉,焚着淡淡檀香。她听见动静,抬头望来,发间一支白玉簪子斜斜挽着,衬得脖颈纤细如鹤。
两人目光相撞。
没有言语,没有质问,没有久别重逢的热泪。
只是静静看着。
像两棵各自生长多年、根系却从未断过的树,在某个深夜,忽然听见了彼此深处相同的脉搏。
贺忱洲一步步走近,停在榻前。
孟韫合上诗集,搁在一旁,指尖轻轻叩了叩书页:“你记得这首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贺忱洲看着她,嗓音低哑:“记得。后面是‘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孟韫弯起唇角,眼尾微扬:“你当年在剑桥念书,写论文引用过这句。说李商隐写的是‘等待’,不是‘遗憾’。”
贺忱洲喉结一动,忽然单膝跪地。
不是求婚,不是认错,只是跪在她面前,视线与她齐平。
他伸手,极其缓慢地,覆上她放在膝上的右手。
她的手很凉。
他用自己的掌心裹住,一点点焐热。
“孟韫。”他叫她名字,声音沉得像从深海打捞上来,“我错了。”
不是辩解,不是解释,不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
只是一个男人,在耗尽所有骄傲与算计之后,终于肯把最不堪的伤口袒露给她看。
孟韫没抽回手,只是垂眸看着他紧扣自己的手指,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错哪儿了?”
贺忱洲抬起眼,目光灼灼,像要把她刻进灵魂:“错在把你当成需要保护的瓷器,却忘了——你本就是烈火煅出来的刀。”
窗外风铃轻响,铜铃撞出清越一声。
孟韫终于笑了。
那笑很淡,却像冬雪初融,春水乍破。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划过他手背凸起的骨节,声音轻得像叹息:“贺忱洲,我不需要你把我捧在手心。”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
“我要你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把那些害过我们的人——一个,一个,亲手送进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