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情侣玩偶(3/4)
贺忱洲脚步顿住。“奶奶让她进门,陪老太太吃了顿晚饭。”盛隽宴笑了笑,“还留她在偏院住下。你知道老太太什么脾气——能让她留下的人,贺家三代,不超过五个。”
贺忱洲喉结一动,没回头,只攥紧了口袋里的银戒。
“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特别的。”盛隽宴缓步踱到他身侧,抬手理了理袖口,“就是翻了翻老相册。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问奶奶:‘这是您和爷爷结婚那天拍的吗?’”
贺忱洲呼吸微滞。
那张照片他见过。黑白影像里,老太太穿着旗袍,鬓角簪一朵玉兰,爷爷西装笔挺,两人并肩而立,笑容温厚笃定。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九五三年春,执手即一生。
“奶奶说,是。”盛隽宴声音轻下来,“孟小姐就摸着照片边缘,轻轻说了一句:‘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很久很久。’”
贺忱洲闭了闭眼。
胸口那团闷烧的火,忽然被这句话浇得滋滋作响,既痛又烫。
他迈步走向车库尽头那辆黑色宾利,盛隽宴没跟上去,只在原地驻足,望着他背影,忽而开口:“老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没放手,现在会是什么样?”
贺忱洲拉开车门的手停在半空。
夜风卷起他额前一缕碎发,露出眉骨上一道早已淡去的旧疤。
他没回答,只是坐进驾驶座,引擎轰鸣而起,车灯刺破黑暗,如两柄利剑劈开浓墨。
车子驶出车库时,后视镜里,盛隽宴仍站在原地,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像一道沉默的界碑。
贺忱洲一路未停,直接驶向城西老宅。
门禁识别后,车子滑入庭院。月光洒在青砖地上,像铺了一层薄霜。偏院廊下悬着两盏纸灯笼,暖黄光晕温柔地漫开,照见檐角垂下的风铃——那是孟韫从前最爱的样式,铜铃上刻着细小的“安”字。
他熄了火,却没下车。
手指在方向盘上缓缓摩挲,最终伸进内袋,取出那枚银戒。
戒圈冰凉,内侧刻字已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依旧能辨出“2017.03.12”。
那天,他第一次以贺氏集团副总身份出席董事会。廖启东把他叫到洗手间,郑重其事给他戴上这枚戒指,说:“从今天起,你不再是个实习生。你是贺家人,更是我廖启东亲手带出来的人。”
他当时笑着点头,满心是少年意气。
如今戒指还在,人已成囚。
贺忱洲将它握紧,金属棱角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他仰头靠向椅背,闭眼。
脑海里全是孟韫的脸——不是初见时那个穿着素色裙子、低头搅动咖啡的安静姑娘;不是离婚协议签完后转身就走、连裙摆都未曾飘起的决绝背影;而是此刻,她坐在老宅偏院灯下,指尖抚过泛黄照片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悲悯的温柔。
她从未恨过他。
哪怕被推离千里,哪怕胎死腹中,哪怕被全世界当作棋子推搡碾压——她眼里始终没有怨毒,只有沉甸甸的、不肯散的光。
贺忱洲睁开眼,拨通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一声,极短,随即被接起。
那边很安静,只有一声极轻的呼吸。
“睡了吗?”他问。
孟韫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还没。在翻奶奶的老书。”
“哪本?”
“《唐诗三百首》,奶奶说爷爷以前最爱抄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