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心意相通，恰恰是最残忍的刀(3/4)
程。画面里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说了什么，但监控没收录声音。贺云川暂停画面，放大她侧脸的局部。
她右耳后有一颗极小的痣，米粒大小，浅褐色，平时被头发遮着，只有侧光斜照时才隐约可见。他记得，那是她十六岁生日那天，他陪她去打耳洞，她疼得缩脖子，他笑着揉她耳朵，指尖无意碰到那颗痣，她痒得躲开，笑着说：“以后你找我，不用看脸，摸这里就知道是不是我。”
那时他笑她傻，说：“我又不是瞎子。”
现在他盯着屏幕，盯着那颗痣，忽然觉得眼睛发烫。
他关掉视频，关掉电脑，拉开最上层抽屉，拿出一支黑色签字笔。翻开台历，翻到今日页，在日期右下方空白处，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字：
**不准。**
笔锋凌厉，墨迹深重，几乎要划破纸背。
写完，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内线：“程秘书，进来。”
程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神色谨慎：“贺总。”
贺云川没看她，只抬手示意她把文件放下：“下午的电话会议取消。”
程秘书一怔：“可是美方那边已经……”
“我亲自跟他们说。”他打断，“另外，通知行政部，即日起，总裁办所有出入通道增设人脸识别系统。除我本人及授权人员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带非登记人员进入核心办公区。”
程秘书快速记下，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那……孟小姐……”
贺云川终于抬眼看向她，目光沉静：“她不需要识别权限。”
程秘书心头一跳，立刻垂首：“明白。”
“还有，”他顿了顿，“让物业重新规划集团大楼外围监控盲区。尤其是南侧台阶、东门岗亭、地下车库B2出口——全部加装高清补盲摄像头。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布点图。”
程秘书点头应下，转身欲走，又被叫住。
“等等。”
贺云川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桌沿：“这张卡，额度不限。你明天亲自交给孟韫。告诉她，是公寓装修尾款，她之前垫付的。”
程秘书迟疑：“可她……好像已经决定搬回去了。”
贺云川眸色未变，声音却低了几度：“那就告诉她——钱，是我给的；人，我准她搬；但房子，必须是我挑的。”
程秘书没敢多问，默默收下卡，退出办公室。
门合上后，贺云川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望向楼下。
天色渐暗，晚风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他忽然想起她说“我以前也是自己照顾自己的”时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可那笑意没到眼里。
她当然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她一个人熬过母亲离世、父亲酗酒、学业中断、被贺忱洲当棋子摆布、被全网嘲讽“攀高枝”、被媒体追着拍孕检单……她早就在风雨里长出了硬壳。
可贺云川不想看她再硬下去。
他想拆掉那层壳。
哪怕要用火，用刀，用尽所有他擅长的、不擅长的方式。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家庭医生发来的短信：“贺总，您上次体检的肝功能指标有轻微异常，建议两周内复检。另，您连续三周睡眠不足五小时，心率变异性降低，需注意情绪管理。”
贺云川盯着那条短信，冷笑一声，删掉。
他拿起西装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