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心意相通，恰恰是最残忍的刀(4/4)

  电梯下行时，他给司机发了条消息：“去仁和医院。”

    车驶出贺氏集团大门，拐上主路。夕阳熔金，将整座城市染成暖橘色。贺云川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右手无意识地按在左胸位置。

    那里跳得很快，很重，像一面被擂响的鼓。

    他忽然意识到——

    他从来不是在帮她。

    他是在救自己。

    救那个十七岁站在手术室外，攥着缴费单浑身发抖、却不敢哭出声的少年。

    救那个二十岁第一次听见她名字时，心脏漏跳一拍、随即狠狠骂自己“荒唐”的男人。

    救那个三十二岁，明知不该碰、不能碰、不可碰，却还是在暴雨夜把她抱进怀里，任她哭湿自己衬衫的男人。

    他睁开眼，望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

    霓虹初亮，人潮涌动。

    而他终于承认——

    他失控了。

    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占有，不是因为报复。

    是因为爱。

    彻头彻尾，溃不成军的爱。

    车停在仁和医院住院部楼下。

    贺云川下车，径直走向VIP楼层。刷卡进门，穿过安静的长廊，停在308病房门口。

    他没敲门，只是静静站着。

    门内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孟韫的声音，温柔，耐心，带着一点沙哑：“……对，按时吃药，别嫌苦。护士说你明天可以下床走走了，我陪你。”

    接着是孩童稚嫩的回应：“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来看我？”

    孟韫沉默了一瞬，才轻轻说：“他……最近很忙。”

    贺云川的手指蜷了一下。

    门内，孩子又问：“那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孟韫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笑了，笑声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贺云川耳膜：“怎么会呢？他最喜欢你了。只是……他不太会表达。”

    贺云川抬起手，指尖停在门板上，距离不过一厘米。

    他终究没有叩响。

    转身离开时，走廊尽头的窗户映出他的身影——西装笔挺，身形挺拔，可影子却微微晃动，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他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

    地下车库空旷寂静，只有车灯划破黑暗。

    他坐进车里，没发动引擎，只是解开领带，松了两颗衬衫扣子，仰头靠在椅背上。

    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条新消息，来自孟韫。

    只有四个字：

    【我到了。】

    贺云川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回复：

    【嗯。】

    停顿三秒，又补了一句：

    【睡好。】

    发出去后，他熄灭屏幕，闭上眼。

    车顶灯幽幽亮着，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而那四个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她到了。

    可他，才刚刚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