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第240章(3/4)
三年级（2）班 淼”几个字，已经清清楚楚露了出来。着没去碰那本书，只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洗得发软的蓝格子手帕，展开，轻轻覆在淼流血的指头上：“别动。”
没子住默默递过一瓶碘伏和棉签。着拧开瓶盖，倒出一点褐色液体在棉签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只蝶。她一边给淼消毒，一边说：“第五题，第三步不该用乘法。”
淼愣住，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
“你列式是对的，”着继续擦，棉签在伤口边缘缓慢旋转，“可算‘每筐装多少’的时候，得用总数除以筐数，不是筐数乘每筐数。”她顿了顿，把染血的棉签丢进垃圾桶，“你记混了‘每份数’和‘份数’。”
淼的眼泪终于砸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练习册上，洇开一个个深色小圆点。她哽咽着：“罗老师……说我不用心……说我……连鸡和鸭都分不清……”
“她分得清。”着忽然说，手帕仍按在淼指头上，力道没松，“可她忘了，鸡和鸭都是活的，会跑，会叫，会抢食。不是印在书上，等着你划对错的符号。”
没子住没说话，只蹲下来，从书包里取出一个铝饭盒。打开，里面是两块温热的米糕，还冒着细微的白气。她掰开一块，递到淼嘴边：“张嘴。”
淼迟疑着，含住。米糕软糯，桂花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韧劲。
“淼，”着这时才松开手帕，指尖蘸了点碘伏，抹在她手背上那点未干的血渍上，“明天早读，我陪你读《小英雄雨来》第二章。”
“可……罗老师说，不许我跟你们一起早读。”淼小声说，眼泪还在流，可肩膀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
着笑了，第一次，没子住看见她笑得这么明显，眼角微微弯起，像初春解冻的溪水：“那就站教室外面读。”
“可……会被罚站。”
“那就站。”着把空饭盒盖好，放进没子住手里，“站成一棵树。根扎在水泥缝里，枝桠伸到二楼窗口。风来了，叶子哗啦啦响，全班都能听见你在读。”
没子住这时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水泥地：“淼，你记住，你不是不会。你是被吓忘了。”
淼怔住，望着她，又看看着，眼泪忽然止住了。她慢慢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鼻涕眼泪糊了一片，可眼睛亮得惊人，像暴雨过后，骤然刺破云层的光。
三人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女厕顶棚漏下一小束光，斜斜切过空气，照亮飞舞的微尘。那光柱里，三个人的影子在斑驳的水泥地上交叠、晃动，渐渐融成一片模糊却坚实的轮廓。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操场边梧桐叶已落尽，枝桠嶙峋，像无数伸向天空的枯瘦手臂。体育老师哨声一响，全班列队跑圈。着照例领跑，步伐稳健，呼吸绵长。没子住紧跟其后，一步不落。淼起初落在队伍末尾，脚步虚浮，校服裤子空荡荡挂在身上。可跑到第二圈时，她忽然加快了速度，不是冲刺，而是稳稳地、固执地，一阶一阶，往上攀。
跑到第三圈，她已追到没子住身后半步。没子住侧头，朝她伸出手。淼没犹豫，一把攥住。两只手汗津津的，掌心滚烫，像攥着两块刚出炉的炭。
她们就这样牵着手，跑完了剩下两圈。跑道旁，几个男生起哄吹口哨，女生们捂嘴笑。没人注意到，体育老师站在旗杆下，远远望着这一幕，悄悄把哨子从嘴里取了下来，垂在身侧，没再吹响。
放学铃响，夕阳熔金，泼洒在操场上，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细长而柔软。着收拾书包时，发现课本里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展开，是淼的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力透纸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