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一十三章 碧霞观,内部的比考(2/4)
板上。我放下茶杯,茶汤映出我瞳孔缩紧的倒影。
毛敬已经闪到门侧,手按在腰间铜钱剑柄上;张宇晨反手抄起桌上青瓷笔洗,指尖在釉面划出细微刮擦声;柳阿姨却没躲,反而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掀开了门帘。
门外站着个穿靛蓝工装裤的年轻人,头发剃得极短,右耳垂上钉着枚铜钱大小的银环,在光下泛着冷青。他肩头挎着只帆布包,包口敞着,露出半截乌木尺子——尺身刻满蝇头小楷,首尾皆为“度厄”二字。
“找姜宁。”年轻人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陶,“罗建华让我来的。”
我起身迎出去:“罗哥派的?”
“不。”他摇摇头,从帆布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黄纸,展开,上面是用朱砂勾勒的简笔图:一座歪斜的老槐树,树根盘绕成漩涡状,漩涡中心点着一点猩红,红点旁边标注着三个小字——“鬼林子”。
“是孔悦。”年轻人抬眼,目光扫过我身后众人,最后停在毛敬腰间的铜钱剑上,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她说,你们要去京城,路上可能需要这个。”
他将黄纸递来,指尖冰凉。
我接住纸,触到背面一行极细的批注,墨色新润,显然是刚写不久:“槐根通墓,墓中有碑,碑下藏匣。匣启则尸九现,然第九尸非死物,乃活人所化之‘守碑童’。切记:童见光则崩,童闭目则噬主。若遇,勿唤其名,勿触其肤,勿与其对视超三息。”
张宇晨凑近读完,喉结滚动:“守碑童?那不是……清朝殉葬制里,活埋在墓道口,专等盗墓贼闯入才睁眼的‘门神’?可这玩意儿早该绝种了!”
年轻人没答,只将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转身欲走。
“等等!”我叫住他,“孔悦还说什么了?”
他脚步未停,背对着我们,声音飘在风里:“她说……扶桑大天狗死得太干净,连骨灰都没剩。但有些东西,死得越干净,越说明它本来就不该活着。”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屋内一时寂静。窗外那只灰雀扑棱棱飞走了,翅膀扇动空气的声音格外清晰。
柳阿姨忽然开口:“小姜,你记得刘姨家那口老井吗?”
我点头。昨夜在她家后院见过,青砖砌的井台,井口覆着青苔,井绳磨出深深凹痕。
“刘姨说过,小雨失踪前,总爱蹲在井边数蚂蚁。”她望着我,眼神平静得近乎锋利,“可蚂蚁不会往井里爬。它们只绕着井沿打转,一圈,又一圈,像在……等什么人下来。”
毛敬忽然冷笑:“所以那口井不是水井。”
“是竖穴。”我接道,掌心无意识抚过黄纸上的槐树图案,“是通往鬼林子大墓的……另一条路。”
张宇晨一把抓起外套:“现在就去!”
“不。”我按住他手腕,目光落在柳阿姨脚踝上,“先回刘姨家。她既然知道蚂蚁绕井,就一定知道更多。”
鉴古斋离刘姨家步行不过十五分钟。沿途经过泰城老菜市,鱼摊腥气混着糖炒栗子香,吆喝声此起彼伏。张宇晨买了两包热栗子,塞给我一包,自己剥着吃,壳扔进路边竹篓。毛敬始终沉默,右手却始终插在裤兜里,指腹反复摩挲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铜片——那是他师父临终前塞进他手心的,上面蚀刻着模糊的北斗七星纹。
刘姨家院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院中那口老井静静蹲着,井沿青苔湿滑,井口上方悬着一缕极淡的白气,细如游丝,在正午阳光里几乎难以察觉。可我知道,那是阴气被阳气逼出体表时蒸腾的痕迹——活物身上绝不会有这种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