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一十三章 碧霞观,内部的比考(1/4)
柳阿姨端来一壶刚泡好的茉莉花茶,热气袅袅升腾,在午后的阳光里浮游如雾。她手腕上那道淡青色的淤痕已褪成浅褐,像一枚被岁月风干的旧邮票——那是琼无量手下砸门时,铁柱叔扑过去护她,被门框撞出来的。如今她抬手倒茶,动作稳当,指尖连一丝颤都不带。我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壁温润的暖意,忽然想起昨夜烧烤摊上张宇晨啃着烤韭菜说的一句话:“姜哥,你掐鬼魂脖子那会儿,我后脖颈子直冒凉气——不是怕,是觉得……咱这行当,真他妈有规矩。”
当时我没应声,只把一串烤五花肉递给他。
此刻坐在鉴古斋老榆木八仙桌旁,我低头吹了吹茶面,余光扫过墙角那只蒙尘的博古架。最上层摆着三只青瓷笔洗,釉色沉厚,其中一只底部刻着极细的“康熙三十七年制”小楷;中间一层是几册线装书,书脊泛黄卷边,最右边那本《泰岳志异》的封皮缺了一角;最下层则压着个红布包,布面磨损得发白,四角还沾着点干涸的褐色泥渍——那是柳阿姨昨天半夜偷偷塞进我背包夹层里的,没说话,只攥着我的袖口晃了晃,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
毛敬正蹲在窗台边逗弄一只灰雀。那鸟是今早飞进来的,撞在玻璃上晕乎了一会儿,醒来便不走了,歪着脑袋盯人,左爪上系着根褪色红绳。他没伸手去抓,只掏出半块桂花糕捏碎了撒在窗台上。鸟儿跳过来啄食,羽毛在光线下泛出金属似的幽蓝。
张宇晨却盯着柳阿姨脚踝看。
她今天穿了条墨绿棉麻长裙,赤脚踩在青砖地上,脚踝纤细,皮肤底下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像宣纸上洇开的一笔淡墨。可就在三日前,她被扶着挪到院中晒太阳时,脚踝还浮着蜡黄水肿,一按一个坑,半天弹不起来。
“刘姨给的药?”张宇晨忽然开口。
柳阿姨正弯腰整理蒲团,闻言直起身,笑着摇头:“哪有什么药。就是昨晚……做了个梦。”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疤——那是二十年前缝合伤口留下的,当时她替小雨挡下泼来的滚烫粥,整只手背全毁了,唯独这道疤愈合得格外平整。
“梦见小雨穿着白裙子,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树影子特别浓,浓得像墨汁,可她脸是亮的。”柳阿姨声音轻下来,像怕惊扰什么,“她没说话,就一直朝我招手。我追过去,手碰到她胳膊那一瞬,醒了。然后就……能走了。”
毛敬喂完鸟,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 crumbs,忽然问:“槐树?”
柳阿姨点头:“对,树干上刻着‘癸未’两个字,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我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癸未年是1943年。那年泰城沦陷,城东槐树林被日军砍伐殆尽,只余三棵古槐立在乱坟岗上,战后当地人称其为“哑槐”。而小雨失踪那年,正是1943年冬至前后。
张宇晨立刻掏出手机翻相册,调出昨夜在琼无量别墅地下室拍的照片——墙上挂着一幅残破水墨画,画的是雪夜古寺,飞檐翘角间隐约可见半截枯槐枝,枝杈扭曲如爪,在落款处,墨迹斑驳的题跋末尾,赫然写着“癸未冬至,槐影寒”。
“槐树……奴碑……”张宇晨喃喃道,“奴碑镇阴,槐树引魂,都是往生路的岔口。小雨不是被拖进地底,是被人……请进去的。”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两声清脆叩击。
不是敲门,是用指节叩击门框,节奏分明,三短一长,像某种暗号。
铁柱叔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谁?”
没人应答。只有风穿过门缝,卷起地上一张旧报纸,哗啦一声贴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