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一指离樊笼(3/4)
阮怡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梁簌簌落灰。她右眼中血泪长流，却仍死死盯着那漫天星尘：“曹鉴啊曹鉴……你算尽天下人，可算过自己也是个苦主？”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突然化作一道血虹，直射槐岭！
三名监察使拔剑阻拦，剑锋斩在血虹上，竟如切豆腐般轻易穿过——那根本不是实体！血虹掠过之处，三人手中长剑寸寸龟裂，剑身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深处，竟也渗出暗红血珠！
“拦住她！”为首者嘶吼。
可晚了。
血虹已没入槐岭浓雾。雾中传来阮怡最后一句低语，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如凿：
“风乡逆鳞，本就是为你们这种人……开的。”
与此同时，槐岭断崖之下。
江彻松开插在自己胸口的手，任由那颗被强行剜出的心脏坠入深渊。心脏离体瞬间，他周身灵力暴涨十倍，皮肤下青筋暴起如虬龙，双目尽赤，瞳孔深处却浮现出冰晶般的纹路——那是千水寒潭蚀骨丹残留的阴寒之力，与他自身火灵根疯狂对冲产生的异象。
胡嫣掷出最后一张符纸。七张朱砂阵图在空中拼合成完整圆环，环心正对断崖缺口。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师弟，时辰到了！”
江彻反手抽出背后长剑——那并非凡铁，而是用千水寒潭底万年玄冰凝炼的剑胚，此刻剑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暗红血气，正是阮怡左眼所化的引信。
“斩！”
剑光起。
不是劈向虚空，而是斜斜斩向自己左肩！
皮开肉绽，肩头血涌如泉。可那喷溅的鲜血并未落地，反而逆着重力向上飞升，与胡嫣阵图中升腾的血气交汇，在断崖缺口处凝成一道猩红门户。门户内，风声呜咽，隐约可见青铜巨树的枝桠在摇晃。
风乡，开了。
胡嫣一把拽住江彻手臂：“走！”
江彻却猛地甩开她，反手将长剑插入地面。剑身嗡鸣，寒气四溢，瞬间冻结方圆十丈土地。他俯身，从冻土中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石——正是当初在萍里县崔管事尸首旁捡到的那块，表面布满龟裂纹路，裂缝里渗着暗红。
“师姐，你看。”
他指尖抹过石面，裂缝中血珠涌出，竟在半空凝成一行小字：“千水寒潭，蚀骨丹三枚，曹鉴亲授。”
胡嫣浑身发抖：“他……他早知道你会去？”
“不。”江彻盯着那行血字，声音冷得像冰锥，“他知道我会活下来。所以他提前埋下这颗棋子，等我爬出寒潭那天，亲手把它挖出来。”
他抬头望向风乡门户，青铜巨树的枝桠在门后剧烈摇晃，一根最粗的枝条上，泠泠手腕上的铁链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师姐，我们进去，不是救人。”
江彻拔出长剑，剑尖滴落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风乡门户中央。血珠接触门户瞬间，整道猩红光幕剧烈震颤，无数细小的黑色裂纹在光幕上蔓延开来，如同蛛网笼罩整片天空。
“是送葬。”
胡嫣怔住。
江彻已纵身跃入风乡门户，身影即将消失之际，回头一笑，右眼瞳孔里冰晶纹路闪烁，左眼空洞的眼眶中，却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那是一枚微小的、泛着银光的逆鳞。
风声骤起，卷起断崖上所有枯叶，叶片翻飞中，隐约可见每片叶子背面，都用朱砂写着同一个名字：
曹鉴。
风愈烈，叶愈多，名字愈密。
最终，万千朱砂之名汇成一道血色洪流，咆哮着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