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高楼生死话(3/4)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手，将青玉匣朝江心掷去！
匣子划出一道青弧，眼看就要坠入浊浪，却在半空骤然悬停。一道青白身影自江面踏波而来，足下涟漪未散，人已至水榭檐角。袁光伸手，稳稳接住玉匣，目光与胡嫣相接。
胡嫣却不看他，只望着他身后江面。
江流滚滚，水色浑黄。可就在袁光落脚之处，那片江水却诡异地澄澈起来，如一块巨大琉璃，映出天上流云，也映出水底——水底并非淤泥乱石，而是一片悬浮的、由无数青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巨大阵图！阵图中央，赫然盘坐着一名少女，长发如墨，双目紧闭，身上缠绕着数十道赤红锁链，每一道锁链末端，都延伸向江岸不同方位的古树、石碑、甚至民居墙根……
泠泠。
袁光瞳孔骤缩。
胡嫣这才转过头，直视他双眼，声音平静无波：“风乡阵图，倒悬于萍里江底。曹鉴借风灵秘境之力，布下‘倒悬缚灵阵’，以整条萍江灵脉为引，将泠泠魂魄钉在此处，日夜受水煞冲刷。三日之后，魂魄散尽，阵图自解，风灵秘境入口便会显形——曹鉴要的，从来就不是杀人，是开境。”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短剑剑脊：“而我留在这里，等的也不是你。”
袁光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在等谁？”
胡嫣望向江心阵图，目光温柔而悲悯：“我在等泠泠自己醒来。”
话音未落，她手中短剑蓦然爆发出刺目青光！剑身嗡鸣，竟自行离鞘三寸，剑尖直指阵图中央泠泠心口位置——那里，一点微弱却执拗的青色光晕，正随江流起伏，明明灭灭。
袁光浑身一震。
那是……风灵本源之息。
泠泠体内，竟有风灵血脉？可胡嫣分明是宗门弟子，泠泠是她师妹，怎会与风灵有关？
胡嫣似看穿他所想，唇角微扬：“你四入风乡，次次炼气，次次得元始初灵，可曾想过，风灵族为何肯让你入？元始初灵，是风灵族本源所化，非血脉亲族，不得触碰。你身上，早有风灵印。”
袁光低头，下意识按向自己左胸——那里，皮肤之下，一道极淡的青色漩涡印记，正随心跳缓缓明灭。
他终于明白。
风灵鳞，不是他捡来的战利品。那是风灵族人濒死前，以本源精血所烙，认主之印。
他根本不是闯入者。
他是归人。
江彻，本就是风灵遗族，流落人间的少主。
而胡嫣等的，从来就不是某个能破阵救人的外援。
她在等江彻炼气功成，等他血脉苏醒，等他亲手解开这倒悬之阵——因为唯有风灵少主的本源之息，才能引动阵图共鸣，逆转水煞，护住泠泠魂魄不散。
风乡副本，从来就不是试炼场。
是摇篮。
是熔炉。
是风灵族为等待少主归来，默默铺就的百年长阶。
袁光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三十六缕元始初灵自他指尖游出，如活物般盘旋升腾，在空中凝成一朵青莲。莲心一点幽光，与江底泠泠心口那点青晕遥遥呼应，频率渐趋一致。
观澜台四周，风声骤止。
江面之上，万籁俱寂。
只有那朵青莲，无声绽放，莲瓣每舒展一分，江底阵图便明亮一分，赤红锁链上的戾气便黯淡一分。
胡嫣静静看着，眼中终于有泪滑落，坠入江中，无声无息。
袁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凿：“曹鉴在哪？”
胡嫣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