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余仇还一人(3/4)
再急于引风。他静坐如古松，任由灵漩自主旋转，任由风焰无声舔舐神魂。他细细感受着每一缕灵气在经脉中流淌的轨迹，感受着灵漩旋转时带动周身气血的微妙韵律，感受着那枚风鸟符文每一次搏动，对丹田壁、对灵脉、甚至对识海产生的细微震荡……他在“校准”。校准幻境与现实的每一次共振频率，校准风焰燃烧的每一丝温度，校准灵漩旋转的每一分力道。他要让这具躯壳，成为一件完美契合风焰的“器”。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门外，传来曹鉴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平板无波的通禀：“江监察，萍里之事已毕。赵氏伏诛，胡嫣师姐……力战殉道。风灵义士，亦随之陨落。”
江彻眼皮未抬，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曹鉴顿了顿，又道：“胡嫣师姐临终有言，托我转告江监察：萍里城隍庙后，歪脖老槐树下，埋着她替你存的第一份辟谷丹。”
江彻终于缓缓睁开眼。
眼中没有悲恸，没有惊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的海面。他望着静室穹顶上流转的聚灵阵光晕，仿佛在数着那些光点变幻的轨迹。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清晰得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青玉地砖上：
“曹执事。”
“……在。”
“麻烦你，去把那棵老槐树，连根刨了。”
曹鉴愕然抬头，正对上江彻的目光。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蕴着一种令他脊椎发寒的、近乎实质的寒意。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一种彻底剥去了所有情绪伪装后的、纯粹的、冰冷的……确认。
“连根刨了。”江彻重复，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树根缠绕的泥土，一捧一捧，筛干净。筛出来的……东西，我要亲眼看看。”
曹鉴喉结剧烈滚动，想说什么，嘴唇翕动，最终却只挤出一个干涩的字：“……是。”
他转身离去，脚步有些虚浮。刚走出十步，身后静室之内，再次响起那声清越凤鸣！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锐利，仿佛撕裂了某种无形的桎梏！廊下风铃剧震，第十道禁制，在刺耳的“咔嚓”声中，轰然崩碎！
曹鉴不敢回头，只是加快脚步，几乎是仓皇逃离了这片廊院。
静室内，江彻重新闭上双眼。丹田灵漩旋转速度陡然激增三倍，幽蓝风焰暴涨尺许，焰心那枚风鸟符文，光芒大盛，其轮廓竟隐隐清晰了几分，仿佛……正从虚幻，向着真实，艰难地凝聚。
第八次重演，已然结束。
第九次，在他意识苏醒的刹那，已同步启动。
这一次，他不再等待风核裂开。神念如钩，悍然刺入风核核心！那不是索取，是掠夺！是将自身意志，蛮横地楔入风核本源，强行与那亘古巽风签订一份……单方面的、不容拒绝的契约！
风核疯狂震颤，幻境云海为之沸腾！无数道青色风刃凭空生成，带着斩断神魂的戾气，向他神识核心绞杀而来！江彻不闪不避，任由风刃加身。每一刀落下，他现实躯壳的某处经络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皮肤下青筋暴起，如虬龙游走；可与此同时，丹田灵漩旋转速度，竟又暴涨一倍！风焰冲天而起，焰心符文骤然亮如白昼，其形态，已清晰可辨——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双翼末端，各自衔着一枚微小的、不断明灭的星辰！
炼气二层，气化为液，液凝为珠……即将突破。
而静室外，许卫翰正立于峰顶摘星台，遥望千水郡方向。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被急速涌来的铅灰色云层吞噬。他手中，捏着一枚刚刚传来的、沾着泥腥味的青铜残片。残片边缘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