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朱门资仇寇(2/5)
谢珩目光扫过她伞面——素绢上洇开几处淡青水痕,形状竟隐约勾勒出半片梧桐叶脉。“来取一样东西。”他道,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缕青气自他指尖逸出,凝而不散,缓缓盘旋,竟化作一只寸许长的青雀虚影。雀喙微张,发出一声极细的啼鸣,清越如裂帛。
林晚瞳孔骤缩。
青鸾宗秘术·引灵雀,唯有血脉承自青鸾峰主、且修至“观微”境者方可催动。谢珩是内门执事,但非青鸾峰嫡传;他三年前入宗时,名册上写着“散修谢珩,灵根驳杂,筑基失败”,是靠替宗门清理三处妖窟换来的外门名额。他不该会这个。
雀影绕她伞沿飞了半圈,忽然敛翅,直直扑向她腰间那只黄杨木小铃。
林晚左手闪电探出,两指夹住铃舌!
铃未响,雀影却在距铃面半寸处戛然顿住,琥珀色右瞳里金线骤然暴亮!谢珩呼吸一滞,左手倏然掐诀,指尖血珠迸溅,凌空画出一道残符——正是断碑上那半幅的续笔!符成刹那,雀影悲鸣一声,寸寸崩解,化作点点青芒,消散于雨中。
林晚缓缓松开手指。
铃舌完好,铃身却沁出一层极薄的霜晶,在闪电映照下,霜晶表面竟浮现出细密裂纹,纹路走向,与谢珩刚才所画残符分毫不差。
“你试我?”她声音很轻,雨声反而衬得这轻声更冷。
谢珩抹去指尖血迹,血珠落地即蒸,腾起一缕淡青烟。“不是试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右小指上,“是试它。”
林晚垂眸。小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锁灵印在发热。
不是灼痛,是种沉甸甸的、带着锈蚀感的闷热,仿佛有铁屑在血管里缓慢游移。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藏经阁大火冲天,她浑身是血撞开东角门,怀里死死护着半卷焦黑残经;谢珩从火海里踏出,玄衣尽燃,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有幽蓝火焰静静燃烧。他看见她,只说了一句:“经卷里夹的那张纸,给我。”
她没给。她把残经和那张薄如蝉翼、绘着星轨图的素笺,一同塞进怀中,用自己刚结成的、尚未成型的灵核死死压住——灵核当场爆裂,碎成七十二片,嵌入她五脏六腑,从此每逢阴雨,便如万针攒刺。
谢珩当时没强夺。他只是盯着她怀中渗血的衣襟,哑声道:“你压不住它。它要醒了。”
“现在呢?”林晚抬眼,雨水顺着她额角滑下,流过鬓边一缕银丝——那是灵核碎片侵蚀血脉留下的印记,“它醒了么?”
谢珩没答。他向前踏了一步。
七步,变成六步。
他袖中滑出一物,置于掌心。
是一截枯枝。
不过三寸长,灰白虬曲,表皮皲裂如龟甲,断口处却异常平滑,泛着玉石般的润泽微光。林晚一眼认出——这是梧桐枯枝,且是百年梧桐心髓所化。青鸾宗典籍有载:梧桐引凤,心髓养神,唯濒死之梧桐遭雷殛后,心髓方能凝为“雷殛髓”,蕴藏一线天机,可破虚妄,可溯本源。
谢珩将枯枝递来。
“拿着。”他说,“今夜子时,断崖之下,地肺裂隙开启。它会带你进去。”
林晚没接。“进去做什么?”
“找你三年前弄丢的东西。”谢珩琥珀色右瞳里的金线微微游动,“你压在灵核里的那张纸,不是星轨图。是‘归墟引’。”
归墟引。
这三个字出口,四周雨声陡然一寂。连那悬在半空的水珠,也倏然坠地,砸出沉闷声响。
林晚浑身血液似被冻住。她想笑,嘴角却只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归墟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