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故地同翼归(5/5)

    他摊开掌心。

    掌中，悬浮着一小团柔和的、温润的乳白色光晕。光晕里，清晰映着一个画面：十五岁的阿沅，踮着脚，将一朵新鲜的铃兰，轻轻放进我摊开的掌心。阳光穿过她乌檀色的发梢，碎成金箔。

    那是她被剥离的“信”。

    我胸中气血翻涌，几乎要呕出一口血来。可左手腕内侧，那枚玉色烙印却微微发烫，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血脉，缓缓抚平了那撕裂般的痛楚。

    原来如此。

    她将“信”给了玄寂，玄寂却将这“信”，化作了引我至此的铃兰。

    她信我必来。而玄寂，便用这“信”，为我铺了一条……归途。

    我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与玄寂，仅隔三步。

    墨玉桥面，冰冷坚硬。桥下幽暗，万籁俱寂。

    玄寂掌中那团乳白光晕，轻轻脉动了一下。

    我缓缓抬起左手，将袖中那枚青玉珏，轻轻放在掌心。

    玉珏温润，纹路古拙。它与玄寂掌中那枚青灰玉珏，遥遥相对，嗡鸣共鸣。

    两枚玉珏之间，一道极细、极亮的银线，倏然生成，绷得笔直，如琴弦待拨。

    桥下幽暗，仿佛被这银线切割开来。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了所有寂静：

    “玄寂真人，您教我第一课，是何为‘止’。”

    玄寂灰白的眼眸里，那旋转的雾，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滞涩。

    “您说，止水剑，不为杀生，而为……止妄。”

    我顿了顿，左手五指，缓缓收紧。

    掌心玉珏，应声而裂。

    细碎的青玉屑，混着我的血，簌簌落下。

    银线骤然崩断！

    “——所以，今天，我来止您的妄。”

    银线断裂的刹那，玄寂掌中那团乳白光晕，猛地爆开！万千细碎光点，如萤火升腾，尽数扑向我腕上那枚玉色烙印！

    烙印骤然炽亮，化作一轮小小的、温润的玉色圆月。

    而圆月中心，缓缓浮现出阿沅的侧脸。

    她闭着眼，唇角微扬，鬓边，簪着一朵小小的、素白的铃兰。

    雨，不知何时，已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