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寒蟾逐流火(6/7)
的阵纹？”他指尖在矮几上轻叩三下，节奏与门外雨声竟奇妙吻合：“《忘川引》不造虚妄。它只是……拂去蒙在真相上的那层灰。我做的，不过是掀开遮羞布而已。”
谢临渊忽然抬步，跨过门槛，走入茶寮。断潮剑尖划过青砖，留下一道幽深剑痕。
“所以，你把自己炼成了阵眼。”他盯着沈砚，“用你的执念，我的记忆，影祟的怨气，还有……”他目光扫过沈砚小指银线，“你残留在《忘川引》里的最后一丝神魂，共同催生出这面镜子。它不照过去，只照你心中认定的‘真实’。”
沈砚笑意微敛，眼中却闪过一丝真正激赏的光：“阿渊，你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谢临渊断潮剑尖，缓缓抬起，直指沈砚咽喉，“明白你早就死了，现在坐在这里的，不过是一段不肯消散的妄念，借着《忘川引》残卷和影祟魂核，伪造出一个完整的、活生生的你？”
沈砚沉默片刻，忽然长长叹息，那叹息里，竟有几分真切的疲惫：“或许吧。可阿渊，若一段妄念，比所有人记得的‘真实’更完整，更深刻，更……痛彻心扉……那它，还算妄念么？”
他抬起左手，小指银线幽光微闪：“你臂上那道，是阵眼之引。我指上这道，是阵枢之钥。而观外那场雨……”他侧耳倾听门外哗哗雨声，“是天时。三者俱全，阵成。阿渊，你今日若不来，明日，后日，终有一日，你会循着这脉动，自己走进来。”
谢临渊断潮剑尖，纹丝不动：“然后呢？”
“然后，”沈砚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炽热，“我们一起，把这面镜子……打碎。”
他摊开双手，姿态坦荡：“用你的断潮，我的银线，还有……陆师弟的青焰。三者合一，逆溯阵自毁，影祟魂核崩解，《忘川引》残卷化灰。青冥峰地脉，将重归沉寂。而我……”他微微一笑，笑容纯净如少年，“将真正，尘归尘，土归土。”
陆昭青焰猛地一跳，映亮他眼中骤然翻涌的惊涛骇浪：“你疯了？毁掉逆溯阵，等于引爆所有被影祟吞噬的记忆！那些冤魂，那些残念，那些被你强行聚拢的执念……会瞬间爆发，化作最凶戾的煞气，席卷整座青冥峰！”
“是啊。”沈砚颔首，笑容温柔而决绝，“所以，需要一个足够强的‘锚’，来承受这股反噬。一个……神魂足够坚韧，足够纯粹，足够……爱这座山的人。”
他目光，深深望进谢临渊眼中。
谢临渊持剑的手，第一次，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雨声，忽然停了。
不是渐弱，是戛然而止。
整个栖云观，陷入一种死寂般的真空。
连石壁渗水的滴答声，都消失了。
只有茶寮内，紫砂壶底，炭火将尽，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沈砚端起第二盏茶，推至谢临渊面前。茶汤澄澈，倒映着谢临渊苍白而坚毅的脸。
“阿渊，”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杯茶，敬你我少年时，一同抄录《太虚引气图》的月光；敬你替我挨下师父三记雷鞭的脊背；敬你……始终未曾真正相信，我会背叛青冥峰。”
谢临渊看着那盏茶，看着茶汤中自己晃动的倒影，看着倒影深处，沈砚温润含笑的眼。
他缓缓抬起左手，不是去接茶，而是按在自己左胸。
那里，隔着染血的衣襟，一颗心正沉重而缓慢地搏动着。
一下。
又一下。
像一面将要停摆的鼓。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奇异地驱散了眉宇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