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余音三百载(4/5)
。血是桎梏,是牢笼,是仙人点化时,强行塞进我们体内的‘人’之烙印。”风灵王仰头,望着水杉参天枝干,“萧萧走后,我翻遍古籍,才明白一件事:风胎法真正的禁忌,不在‘不可逆’,而在‘不可染血’。”江彻心头一跳。
“风灵若主动炼血,血气冲窍,便会唤醒沉睡的‘人’之本能——贪、嗔、痴、惧、疑……种种执念,皆由血而生。风灵一旦沾染执念,风声便浊,风翼便重,终将坠地,沦为凡尘走兽。”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江彻双眼:“可你,已开始炼血。你今日为护风灵而战,明日呢?若有人拿泠泠性命相胁,你是否还会如此?若那胁迫之人,是你前世故人,你能否挥剑?”
江彻沉默。
远处,湖心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如蛋壳初裂。
风灵王霍然转身。
江彻亦随之抬头。
只见湖面中央,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赤光线,正缓缓升起,直刺云霄。
那光所过之处,云絮无声消散,露出背后一片诡异的、毫无星月的墨蓝天幕。
风灵王脸色剧变。
“来不及了。”
他身形暴起,直扑湖心,同时厉喝:“泠泠!启阵!现在!”
话音未落,芦洲方向,泠泠的身影已如一道青光射向湖面。她双臂展开,三对风翼全数张开,周身青气沸腾,竟在身后凝成一道巨大虚影——那影子没有五官,却有着与风灵王一模一样的轮廓,只是通体透明,仿佛由纯粹的风构成。
她飞至湖心上空,猛地俯冲,整个人撞向那枚青色胎卵。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洪荒尽头的叹息,自湖底滚滚而出。
胎卵应声而裂。
金赤之气狂涌而出,却未四散,反而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泠泠体内。她身体剧烈震颤,风翼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青光,而那金赤之气则在她胸口凝聚,渐渐勾勒出一颗搏动的心脏轮廓——赤金为肌,青气为脉,每一次跳动,都引得整座秘境风声大作,云海翻腾。
风灵王悬停湖面,双手结印,口中诵出古老咒言。
湖底玄玉碑轰然震颤,九道裂痕蔓延而上,碑文逐一亮起,最终汇聚成一道巨大光柱,将泠泠托举而起。
她悬浮于光柱中央,双目紧闭,面容痛苦,可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决绝的笑意。
风灵王的声音,隔着风浪,清晰传入江彻耳中:
“风胎法,本为离乡而设。可若故乡将倾,风灵亦可反哺——以身为胎,纳风为血,铸一方新界。”
江彻如遭雷击。
原来如此。
泠泠不是在启动逃生漩涡。
她是在……献祭自己,将整座秘境,炼成一枚新的、可随她意志移动的“风胎”。
只要她活着,秘境便不灭。
只要她不死,风灵一族,便永远有家。
湖面开始沸腾。
不是水沸,是风沸。
万千青气自地底喷薄,如巨龙升天,缠绕着泠泠周身,将她裹成一颗巨大青茧。茧内,金赤心脏搏动愈发有力,每一次跳动,都让青茧膨胀一分,也让秘境边界,向外延展一寸。
风灵王转头,望向江彻,眼神复杂难言。
“江彻,你既听得见风声,便替我,听一听——”
他指向青茧。
“听一听,里面……有没有赵毅远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