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六气(3/4)
迹！墨色更深，力透纸背，绝非姜子牙所能为！”阵中寂静如死。
连燃灯都屏住了呼吸。
多宝道人缓缓回头，目光第一次带上几分锐利：“你既看出，何必再问。”
碧霄呼吸一窒。
“不错。”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锤，“草人之上，确有第二人笔迹。”
“是谁？！”琼霄失声。
多宝道人目光掠过燃灯，掠过陆压，最终落在远处佳梦关楼上——那里，闻仲依旧负手而立，天目微阖，仿佛对下方一切充耳不闻。
“是闻仲。”多宝道人道。
轰——
如九天惊雷劈落心湖。
燃灯眼前一黑，险些栽倒。陆压双拳紧握，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汩汩而下。广成子面如金纸，嘴唇颤抖：“他……他竟敢……以金仙之躯，行此逆天之事？！”
“他非是逆天。”多宝道人声音忽然低沉下去，“他是以自身三百年功德气运为薪柴，以天眼金光为引火之燧，以钉头七箭书为导引之符——亲手点燃了赵公明命格中，那一缕未被定海珠镇压的‘绝’字业火。”
“绝……”燃灯喃喃重复，忽然浑身剧震，“十绝阵……绝字劫……”
“不错。”多宝道人颔首，“闻仲修成朝元道果时，金灵圣母曾言：‘逢绝必殒’。他知此劫不可避，便主动迎上——以赵公明之死，应十绝阵之‘绝’，以自身气运为祭，换此阵破灭之机。此非诡道，乃是……以命换命的阳谋。”
阵中死寂。
风过处，唯有金斗残片叮当轻响。
“他……他为何要如此？”赤精子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
多宝道人望向佳梦关，目光穿越千丈距离，仿佛穿透石墙，看见密室中那方供奉赵公明灵位的蒲团，看见蒲团前尚未燃尽的三炷香，香灰凝而不散，如泪垂落。
“因为赵公明临终前，托他一件事。”多宝道人声音极轻，“托他，替自己……守住截教最后一点颜面。”
所有人怔住。
守……颜面？
“赵公明死前，已知钉头七箭书来历。”多宝道人缓缓道，“他知此术阴损，知此术一旦现世，截教必遭天下唾骂。他不愿死后，世人只记得截教门人死于邪术，而非堂堂正正战败于正道之下。”
“所以他……”碧霄声音哽咽，“他求闻仲，借他一具躯壳，演一场假死？”
“不。”多宝道人摇头，“他求闻仲，以金仙之身，代他承受此术反噬，让天下人皆以为——是赵公明修为不济，被厌胜之术所害。如此，截教之名，尚存三分清白。”
碧霄猛地掩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而闻仲答应了。”多宝道人声音低沉如铁，“他明知此举，会令自己三百年功德尽毁，金仙道果动摇，甚至可能堕入轮回——却仍点头应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燃灯：“你们只道钉头七箭书厉害，却不知最厉害的，从来不是术，而是人心。”
燃灯如遭重锤击心，双膝一软，竟扑通跪倒在地，枯瘦身躯剧烈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一种近乎羞惭的震颤——他毕生算计，机关算尽，却从未想过，有人竟能以如此方式，将一桩阴谋，写成一篇殉道文章。
“多宝师兄……”广成子声音艰涩，“你既知真相，为何不早说？”
“说了，又有何用？”多宝道人淡然道，“你们会因此放过赵公明？会因此停下十绝阵？会因此放下成见，与截教共商破劫之道？”
众人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