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擒拿(1/4)
岐山之巅,风势愈烈,卷起碎石与枯叶,在青灰色的天幕下打着旋儿。祁澜笔锋沉稳,墨迹如龙蛇游走,落于最后一卷《禹贡》帛书之上——“导渭自鸟鼠同穴,东会于沣,又东会于泾,又东过漆沮,入于河……”每一道勾勒,皆非徒然书写,而是以准绳为引、以金箍棒为印、以真元为墨,在字迹成形刹那,天地水脉隐隐呼应,渭水河床深处传来低沉嗡鸣,仿佛远古巨灵翻身吐纳。杨婵研墨的手微顿,抬眸望向远处。只见渭水与泾水交汇处,原本浑浊难分的两股洪流,此刻竟如刀裁锦缎,泾水清冽如琉璃,渭水浑黄似熔金,一线分明,蜿蜒东去,直抵中条山麓。那不是人力可强分之象,而是水德归位、阴阳自正之征。
“成了。”她轻声道,声音被风撕得极细,却字字清晰。
祁澜未答,只将最后一笔收锋,墨点悬而不坠,凝于帛端,倏忽化作一点星芒,腾空而起,直射天穹。霎时间,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青白光柱自九霄垂落,不偏不倚,正罩在岐山巅上。光中隐有玄龟负图、玄武衔册之象,须臾即散,唯余一缕清气,缓缓渗入《禹贡》帛书之中。
帛书无火自燃,却无灰烬,唯见字迹愈发莹润,浮起淡淡金纹,如活物般游动不息。那不是凡间墨迹,而是禹王亲授、四圣所录、经祁澜亲手重订的“水脉真篆”,自此,《禹贡》九卷,终得圆满,四州水脉,尽在其掌。
就在此刻,山下林间忽有异响。
不是兽奔,亦非风啸,而是七道剑光破空而来,寒芒凛冽,呈北斗七星之阵,直刺山顶。剑未至,杀意已如冰锥刺骨,冻得周遭草木顷刻结霜,连山石表面都浮起一层薄薄白晶。
杨婵眼神一冷,袖中宝莲灯无声浮现,灯焰未燃,却已有赤金涟漪荡开,将祁澜护于其中。她未动,因知道——这一击,本就不该由她来挡。
果然,祁澜手中准绳忽如活蛟腾起,迎风一抖,化作千丈银链,横贯山巅。七道剑光撞上银链,竟如泥牛入海,连半点涟漪也未激起,反被链上符文一吸,尽数绞碎,化作点点星屑,簌簌飘落。
银链余势不止,凌空一卷,裹住林间七道黑影,如提线傀儡般拽至山顶。七人皆着玄铁软甲,面覆青铜鬼面,腰悬断刃长剑——剑身断裂处参差不齐,似被巨力硬生生震断,断口处犹有焦黑雷痕。
“雷部七将?”祁澜目光扫过七人甲胄内侧隐现的紫电纹,语声平静,“奉谁之命?”
为首一人双膝一弯,重重跪地,鬼面之下,喉结滚动:“奉……奉闻太师钧令,截杀梁王于治水途中,毁《禹贡》真篆,断西境龙脉根基!”
话音未落,其余六人忽然齐齐仰天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含细小金鳞,在夕阳下熠熠生辉。血雾弥漫之际,七人身上玄甲寸寸龟裂,露出皮肉——竟非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细密金丝编织而成的傀儡之体,关节处嵌着七枚黯淡玉符,此刻符纹尽碎,金丝崩解,傀儡身躯轰然坍塌,化作七堆金粉,随风而散。
杨婵眉头微蹙:“傀儡?连神魂俱无,只是一具空壳。”
祁澜却盯着那堆金粉中一枚未碎的残符,俯身拾起。符上朱砂所绘并非雷部篆文,而是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察的金色丝线纹路,首尾相连,形如闭环——正是截教“万劫金蚕丝”的炼制印记。
他指尖轻捻,残符无声化灰。
“不是闻仲。”他声音低了几分,“是有人借他名号,用截教秘法,炼此傀儡,欲嫁祸于商。”
杨婵瞳孔微缩:“截教?”
“嗯。”祁澜将准绳收回掌心,银光敛尽,重归寻常绳索模样,“万劫金蚕丝,需以千年金蚕吐丝为引,混入陨星铁粉、九幽寒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