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归去(3/3)

血，在混元一气符最后一点金光上，迅速画下一道古老篆文：

    **“敕令·引灵归位！”**

    符光倏然熄灭。

    同一刹那，千里之外，陈塘关李府。

    殷氏腹中胎儿猛地一动，产房内烛火齐齐爆燃，青烟升腾，竟在空中凝成一朵莲花虚影。李靖惊骇抬头，只见窗外夜空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纯粹金光如箭射入产房，直贯殷氏丹田。她腹中胎儿发出一声清越啼鸣，非婴儿之声，倒似龙吟凤唳，震得屋瓦簌簌落灰。

    而祁澜掌心，那滴血珠骤然化作一道金虹，撕裂墨色阴气，直射归墟卵核心！

    “轰——！！！”

    无声巨震席卷江底。灰白卵石寸寸龟裂，金光自缝隙中迸射而出，如朝阳破云。所有墨色阴气被金光一照，尽数蒸腾消散，连带江底万年淤泥都泛起温润玉泽。裂谷深处，一尊三寸高、赤足赤发、怀抱火尖枪的小小金身，自金光中缓缓睁开双眼。

    金童垂眸，望向上方湍急水流，又似穿透万里云层，看向那正立于江面、浑身湿透、气息萎顿的祁澜。

    他唇角微扬，轻轻颔首。

    祁澜浑身一轻，如卸千钧重担，踉跄浮出水面。赤蛟长吟迎上，将他稳稳托起。抬眼望去，天穹裂隙依旧，但天河之水已显疲态，奔涌之势渐缓；江面墨色尽褪，澄澈水流奔涌向前，竟泛起粼粼金光。远处高地，孩童们赤脚踩着浅水嬉戏，笑声清脆，盖过了残余雨声。

    郑伦飞掠而来，声音嘶哑：“伯爷，西岭荒谷决口已堵，涪水水位……开始回落了。”

    祁澜抹去脸上雨水，望向东方——那里，天边云层正被一道微光刺破，第一缕真正的晨曦，正艰难地，却无比坚定地，洒向这片劫后初醒的土地。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如磐石落地，砸碎所有疲惫与阴霾。

    “传令。”

    “所有参与救灾者，无论军民，每人赏粟米三斛，绢帛一匹。”

    “即日起，涪水两岸设十二处‘安澜亭’，凡遇水患，亭中备粮、药、舟楫，由地方乡老轮值守备。”

    “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赤蛟、郑伦、邓秀、鳖灵，扫过每一个浑身泥浆却挺直脊梁的人，“命工部绘图，于涪水上游三百里处，择山势雄浑之地，建‘镇渊观’。观中主祀……”

    他仰起头，望着天穹上那尚未弥合的星河裂隙，一字一句，声震四野：

    “主祀，灵珠元帅。”

    风拂过水面，带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

    祁澜转身，走向岸边。蓑衣下摆滴着水，脚步却稳如磐石。

    他知道，这一场浩世洪灾，不过是大劫掀开的第一道帷幕。

    而帷幕之后，是封神榜上墨迹未干的名字，是昆仑山巅飘渺云气，是陈塘关外那一声稚嫩却锋锐的啼哭，更是——

    他低头，摊开手掌。掌心，一粒细小的金色砂砾静静躺着，微微发烫，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跳。

    这是灵珠金光所赐，亦是天地间，第一枚真正属于他的……封神之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