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天境后期的帝辛(3/3)

《旁门诡录》中记载的“蚀影灯”，乃截教旁支“阴魄宗”秘传，专摄人魂影，炼作傀儡，阴毒无比。申公豹竟敢携此物入岷东，分明是试探，更是示威。

    “邓秀如何处置？”

    “邓秀按君伯训诫，未擅开战端，只命弓弩手列阵，箭镞涂以雄黄朱砂，严守隘口。申公豹见无隙可乘，冷笑而去，临走留下一句：‘岷东水土肥沃，可惜养不出真仙苗子，倒是适合养些听话的影子。’”

    祁澜指尖在“囚”字上缓缓划过，墨迹未干的素笺上，“水胎初动”四字旁边，悄然凝出一点水珠，悬而不落。

    “申公豹……”他低声重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既无怒意，亦无惧色，唯有洞悉一切的平静，“他倒提醒我了。”

    他抬眸，望向郑伦，“你去传令邓秀，即刻起，青石隘以北五十里，所有水井、溪流、泉眼，尽数封禁。命鳖灵调拨十名精通水利的司农属吏，携带‘引水铜鱼’，沿岷江东岸布设‘水脉锁’。凡西岐来者，饮此地一滴水，其魂影必受我岷东水气牵制，三日内，影子若再爬行，便让它爬回西岐去。”

    郑伦瞳孔微缩，随即抱拳：“喏！”

    “还有，”祁澜指尖轻点案头那堆竹简，声音平淡如常，“给陈塘关李靖回信。就说，殷夫人所孕之子，若生时天降甘霖，脐带如玉，啼声清越，则此子与我岷东有缘。请李靖夫妇，好生抚育，勿信外道蛊惑，亦勿轻信‘仙师’授徒之说。待其年满十六，若愿来岷东，我亲授《云霖归元功》全篇，并许其执掌岷东水军。”

    郑伦怔住：“君伯，您……”

    “我知他心意。”祁澜打断，目光投向窗外沉沉夜色，那里，巴山夜雨正悄然涨起，水声潺潺，仿佛大地在无声呼吸，“李靖此人，忠厚有余，决断不足。他敬仙畏神，却不知真正的仙神之道，不在天上，而在脚下这方水土之间。金吒、木吒被截教带走，未必是福。此子若真应‘白莲吞腹’之兆，其根在水，其命在岷东。”

    他收回目光，指尖那点水珠终于滴落，在素笺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恰好覆盖了“水胎初动”四字的“动”字最后一捺。

    “去吧。”

    郑伦深深一揖，转身离去。脚步声远去，厅内重归寂静。祁澜独坐灯下，案头烛火摇曳，将他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边缘，竟有极其细微的水汽蒸腾，如活物般微微起伏，仿佛……也在呼吸。

    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向上。一滴清水自虚空中凝聚，悬浮于掌心上方半寸，澄澈透明，内里却似有无数细小漩涡高速旋转，漩涡中心，一点金白光芒若隐若现，正随着他胸腔内那声微弱却坚定的心跳，明灭闪烁。

    水胎已动，阳种初萌。

    而巴山夜雨，正涨满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