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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请援(1/4)

    桓温没有对发生在弟弟家的事情发表任何公开评论,私下或许有,但也没有传到刘乘耳朵里,唯一确定的消息是他接受了新版的宗牒,并誊录到朝廷特许的家庙中去了。

    对此,得到罗友提醒的刘乘当然不会觉得这事...

    晋元帝建武元年秋,建康城西的石头城下,霜气已凝。青灰色的夯土城墙缝里钻出枯草,在风里抖着干瘦的茎秆,像无数伸向天空的指节。守卒裹紧粗麻短褐,呵出的白气在铁矛尖上一碰就散。城门洞里阴冷潮湿,霉味混着陈年血渍的腥气,沉甸甸地压在喉头。

    城内朱雀航畔,乌衣巷口,谢氏老宅的垂花门半掩着。门楣上“谢”字匾额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黑木纹,唯余两道朱砂描边还倔强地泛着暗红。门内天井里,三株银杏正落尽最后一片叶子,枯叶堆在青砖缝间,被穿堂风卷起又落下,簌簌声如低语。

    谢玄端坐在东厢暖阁中,膝上摊着一卷《汉书·匈奴传》,指尖却未翻动一页。他今年二十有三,身量修长,眉骨高而眼窝深,左眉尾一道细疤,是幼时随叔父谢安游钟山遇狼所留。此刻那双眸子却沉静得近乎空茫,只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半缕秋阳,在书页上投下窄窄一道金线。

    案角铜炉里松香将尽,余烟袅袅,绕着一只素瓷盏打旋。盏中茶汤已凉透,浮着几星干瘪的茉莉花瓣——那是阿沅昨夜亲手焙的。她总说,建康的水太软,须得用山泉焙过三次的茉莉,方能压住茶汤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气。

    门帘微响,阿沅捧着一只青布包袱进来。她发髻松松绾在脑后,鬓边碎发被汗浸得微湿,素色襦裙下摆沾着几点泥星,像是刚从后园竹林里穿行而来。“郎君,”她声音压得很低,却清亮如檐角风铃,“方才王家小厮来过,说王右军今日申时要赴丞相府清谈,托我转交这个。”她将包袱搁在案上,解开系绳,露出一方紫檀木匣,匣面嵌着半枚残缺的琅琊王氏族徽——蟠螭衔环,环断其一。

    谢玄指尖一顿,终于抬眼。阿沅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只盯着自己袖口磨得发白的云纹刺绣。她右手食指关节处有一道浅浅旧痕,是三年前在会稽郡替谢玄抄录《世说新语》手稿时,被烛火烧灼所致。那日谢玄正与支遁和尚论“至人无己”,听见她轻嘶一声,只抬头看了眼,便又低头续写,笔锋未滞分毫。

    “王羲之……”谢玄嗓音微哑,似久未开口,“他倒是记得。”

    阿沅没应声,只默默取出匣中物事:一卷素绢,一柄象牙尺,还有一枚铜质腰牌。腰牌正面铸“琅琊王氏”四字,背面却是新刻的“建康令署”印文,边缘尚带毛刺。她将腰牌推至谢玄手边,指尖在牌面停顿半瞬,仿佛触到了什么滚烫之物。

    谢玄拾起腰牌,拇指摩挲过那未及打磨的棱角。建康令?他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竟似冷笑,又似自嘲。三日前,司徒王导亲至谢宅,言辞恳切,请谢玄入台城尚书省任主客郎中,专理北来流民户籍与屯田事宜。谢玄推说体弱需静养,王导亦未强求,只留下一句:“天下板荡,非独需庙堂之谋,亦赖乡野之实。谢氏门风,素重实务。”

    可这腰牌上的“建康令”,却分明是越过了尚书省,直隶于京兆尹。而今京兆尹何充,乃王导门生,更兼领着禁军左卫将军印。谢玄目光缓缓移向素绢——展开不过尺许,墨迹淋漓,是王羲之亲笔所书《兰亭集序》残稿,末尾空白处,另有一行小楷,墨色略浅,却力透纸背:“玄兄若欲观实,可往瓦官寺后仓。”

    阿沅终于抬眼,目光掠过谢玄手中素绢,落在他膝头那卷《汉书》上。书页间夹着一枚枯干的银杏叶,叶脉清晰如刻,叶柄处用极细的朱砂点了个小点——那是谢玄七岁时,谢安带他登牛首山,亲手采下,教他辨识“叶落知秋,非为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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