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仇人相见(3/4)
冰坑中，太易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再是带星砂的血，而是一缕缕灰白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面孔——有幼童跪拜祖祠，有老者临终絮语，有修士闭关疯魔，有凡人醉酒高歌……全是他昔日经手的业债主人，在梦契反噬下，他们的执念正顺着契约倒灌，将他拖入万灵共梦的深渊。“救……我……”他嘶声低语，伸向太韶的手在半空凝滞，五指缓缓透明，如墨入水般消散。
太韶静静看着，眼底没有快意，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
她忽然抬手，轻轻一抚。
太易残存的左臂应声而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涌出大团大团的梦雾，雾中无数细小文字浮沉——那是他毕生所记的业债名录，此刻正一页页焚毁，化作灰烬，飘向天穹。
“不必救。”太韶声音轻软，“你该谢我。”
她指尖一勾，一缕银丝从太易断臂处抽出，直入云霄，瞬间与天幕上那道贯穿古今的裂缝相连。霎时间，整片北境极宫天的光影开始扭曲、拉长、折叠，仿佛一张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画卷。
“你替我试了三次登位。”她微笑道，“第一次，试探天位排斥之力；第二次，验证梦契生效之速；第三次……”
她顿了顿，眸光流转，望向远处惊疑不定的岑曦与太宸。
“第三次，我拿到了最关键的‘钥匙’。”
话音未落，她素手猛然朝下一按！
轰——！
冰海炸裂，不是向外迸射，而是向内坍缩！整片玄冰海连同其下万载龙脉、地心火髓、甚至空间本身，尽数被压缩成一颗核桃大小的漆黑球体，悬浮于她掌心。
球体表面，无数细密裂纹蔓延，裂纹之中，赫然映出一个个微缩世界——有浮黎仙城，有云海悬山，有下陵秘境，甚至还有凡俗王朝、边塞孤城……全都是浮黎附属界域的投影！
“这是……”岑曦瞳孔骤缩。
“浮黎诸界的‘梦核’。”太韶掌心托着那枚漆黑球体，笑意温婉，“只要它在我手中，所有界域的神思，便永远逃不出大梦梵天。而你们……”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岑曦脸上。
“你们所有人，此刻神思皆已沾染梦纹。哪怕现在转身离去，十年之内，必于梦中见我。百年之内，必在梦中唤我名。千年之后……”
她轻轻一笑，将漆黑球体收入袖中，袖口微荡，露出一截雪白手腕，腕骨纤细，却似蕴藏万钧之力。
“千年之后，你们的名字，会成为大梦梵天里，最鲜活的一笔注脚。”
风起。
北境极宫天的寒风卷着冰晶掠过众人面颊，凛冽刺骨。可比风更冷的，是太韶离去时留在原地的那一缕余香——清甜如蜜，却带着腐朽的铁锈气息，仿佛新酿的酒液里，沉着一具千年不腐的尸骸。
她走了。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滔天威压，只是一步踏出，身影便如水墨晕染般淡去，连一丝道韵都未曾留下。
可所有人都知道，她没走远。
她就在这片天地的每一缕风里，在每一道光影的夹缝中，在每一个修士刚刚合上的眼皮之下，在每一颗凡人即将坠入的酣眠深处。
大梦已成。
梵天已立。
而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冰坑中，太易最后一丝轮廓也已消散，唯余一袭破烂布衣静静铺在冰面上，衣襟内袋里，半枚残缺的青铜钱静静躺着，钱面“易”字仅剩一半，另一半，已被梦纹彻底覆盖。
岑曦缓步上前，弯腰拾起那件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