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仇人相见(2/4)
蠕动，如活物般吮吸着他残存的真灵。“不……”他齿缝间挤出破碎音节，“我还有……还有……”
“还有‘太初法钱’？”太韶轻笑一声，随手一招，太易袖中三枚青铜钱自行飞出，悬浮于她掌心，叮当作响，“哦，这些啊。它们早就不认你了。”
话音未落，三枚法钱齐齐震颤，表面铭文崩解，化作无数细小梦蝶，扑棱棱飞向太韶眉心，融入她额间那枚若隐若现的月牙印中。
太易瞳孔骤缩。
他知道那月牙印是什么——那是大梦梵天的“源核”，是太韶以过去幻境为基、以众生神思为薪、以自身真灵为火，熬炼千载才凝成的梦道至宝。如今，连他赖以立道的根本法器，也成了对方源核的养料。
“你……骗我。”他喘息粗重，额头抵住冰面，声音颤抖，“你说……契约只是换一次机会……”
“我说的是‘登位之机’。”太韶歪头，语气无辜，“可没说一定能登上去呀。就像赌坊里押大小，庄家只保证开一局，却不保你赢。”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而且呀……你真以为，是我让你签的契？”
太易僵住。
“是你自己签的。”太韶声音忽转低柔，带着蛊惑般的韵律，“就在你第一次看见天位时，在你心里默念‘若我能登，愿倾尽所有’的刹那——梦已生根，契已落印。我只是……替你把它具象出来罢了。”
冰海寂静无声。
远处，岑曦等人尚未靠近，只远远立于裂谷边缘，面色凝重。太宸手中血矛垂地，枪尖滴落的血珠在坠地前便化作一缕青烟；岑汐握紧月桂枝，枝上银辉明明灭灭，似在抵御某种无形侵蚀；日尊与月尊并肩而立，二人周身日轮月环缓缓旋转，却始终无法照透这片冰原上弥漫的朦胧雾气——那是梦界余韵，是太韶刻意留下的“沉梦”边界。
“太真。”日尊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刀，“你既知此梦贯通古今，可知它最早萌芽于何时？”
太真负手而立，衣袍猎猎，面上却无半分狼狈，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回禀日尊，此梦第一缕丝线，缠上浮黎之时……恰是祝祖以身祭道那一瞬。”
众人皆是一震。
祝祖怔然：“我……祭道之时？”
“不错。”太真目光投向冰坑中的太易，声音低沉，“当祝祖燃烧丙丁火、将火德道果献祭给天理之时，他那一瞬的‘绝对奉献’，无意中撼动了浮黎底层道则。而太韶……早在百年前便已潜入过去幻境，在祝祖祭道前七日，便埋下了一颗梦种。”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微缩的青铜钱虚影，钱面模糊不清，唯有背面清晰可见一缕纤细如发的银丝，正与冰海上空某处隐隐相连。
“这便是‘引梦丝’。”太真道，“它不伤人，不夺道，只静静等待一个契机——当祝祖燃尽自我、神思彻底敞开的刹那，引梦丝便顺着那道纯粹意志，刺入浮黎道基最薄弱之处，从此，整个世界……就成了太韶的织机。”
岑曦凤眸微眯：“所以姜祖得天理、洛祖登位、三宗混战……全都在她算计之中？”
“不全是。”太真摇头，“姜祖得天理，是意外。洛祖登位，是必然。三宗混战，是推波助澜。但所有这些，都只为一件事——让浮黎众生心神震荡，神思外泄，为大梦梵天提供最丰沛的‘织梦之丝’。”
他望向太韶，声音微沉：“她等的不是天位，是‘万识共鸣’。当所有大乘、所有道子、所有执念深重者，在同一刻陷入迷惘、愤怒、狂喜或绝望……那一刻的集体神思，才是她真正要收割的‘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