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本座渡幽，见过诸位道友(3/5)
指尖落下之处，退格之势戛然而止。皇甫执透明的手掌重新凝实，衣袖恢复墨色，脚下大地停止退化，连远处一只刚缩回蛋壳的雀鸟，也“咔嚓”一声破壳而出，抖着湿漉漉的绒毛，茫然四顾。
楚墨这才抬眸，望向太宸。
“太宸前辈，”他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您这‘终结之律’，确已触及八境门槛。可惜……”
他顿了顿，指尖微抬，指向太宸掌心那滴混沌血珠：“您忘了，终结之前，必有‘始’。而‘始’之一字，恰恰是吾道所司。”
话音落，他并指一引。
无形之力拂过，那滴混沌血珠中旋转的星辰骤然停顿，坍缩的界域缓缓舒展，湮灭的道则如春冰乍裂，重新流淌出温润光泽。
血珠变了。
不再是寂灭本源，而是一颗温润如玉的“初生之种”，内里脉动着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机。
太宸瞳孔骤然收缩。
他引以为傲的道果，竟被对方轻描淡写，改写了本质。
“你……”他声音首次出现一丝沙哑，“你是谁？”
“幽冥道主，楚墨。”他微微一笑，拱手，“方才观前辈演化‘终’之道，受益匪浅。特来请教——若‘终’可改，‘始’可塑，那‘过程’二字，前辈又当如何定义？”
太宸沉默。
他掌中初生之种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退格的空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锈蚀的齿轮被强行注入润滑油。
太韶终于挣脱束缚，踉跄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楚墨：“幽冥道主？可幽冥大道尊……”
“哦，那个啊。”楚墨转头，对他和煦一笑，“大约三十年前，本座已将‘幽冥道尊’之名，赠予太初道友了。至于本座……”他摊开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半透明的玉珏，其上阴阳二气流转，隐约可见“幽冥”二字，却并非篆体，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符文，“如今，只称‘幽冥’，不称‘道尊’。”
太韶呼吸一窒。
不称道尊，却称“幽冥”——这已非境界之别，而是道之权柄的彻底僭越。幽冥本为法理，如今却被此人具象为名号，等同于宣告：幽冥即我，我即幽冥。
太宸却忽然笑了。
不是讥诮，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原来是你……”他喃喃道，目光扫过楚墨腰间墨玉珏，又掠过他指尖残留的幽冥气息，“天意带去的那人。”
楚墨笑意加深：“前辈果然明察。”
“明察？”太宸摇头，抬手一招，那枚初生之种悬浮而起，缓缓融入他眉心崩解的封印之中。随着封印彻底瓦解，他周身血云尽数褪去，露出一身素白道袍，袍上绣着细密的银线纹路，竟是无数微缩的轮回图。
“不，是‘看清’。”他望向楚墨，眼中再无戾气，只有一种历经万劫后的澄明，“你身上有浮黎印记，却无浮黎烙印；你执幽冥之权，却不沾幽冥浊气；你改我道果，却未损我根本……楚墨，你根本不是浮黎之人，对么？”
楚墨坦然颔首：“前辈慧眼。”
“所以，你并非来争天位。”太宸的声音很轻，却如惊雷滚过四方，“你是来……选人的。”
楚墨没有否认。
他目光越过太宸，望向中天那方无形无相的“位”，又扫过北境剑光、西极仙霞、南荒沉冥……最后，落在太宸与太韶身上。
“天位之争，终究是浮黎之事。”他声音平静无波，“而本座，只想寻几个……能陪我走完‘终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