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3/3)

姜祖轻笑一声，竟带几分苍凉，“他不知，‘无’之可怖，不在其不可见，而在其不可逆。你既已承‘无’，便再也无法将其剥离——它已是你道果的一部分，是你水德的‘胎衣’。”

    风声呜咽，卷起姜祖鬓边一缕白发。

    “所以，不必挣扎了。”他转身，目光如电，直刺洛祖双眸，“与其耗尽心力对抗，不如……顺势而为。”

    “顺势？”

    “对。”姜祖一字一顿，“以‘无’为基，重铸水德。待你真正容纳浩瀚，届时你非但不损，反将凌驾于旧日水德之上——因你之道，已含‘无’之始，‘有’之终。”

    洛祖久久沉默，最终缓缓抬手，凝视着那片灰白琉璃。指尖银芒微闪，竟似与龙渊中楚墨眉心游走的银线遥遥呼应。

    “原来如此……”他低语，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他送我的不是毒饵，是钥匙。”

    “钥匙？”姜祖意味深长，“不，是锁孔。”

    话音未落，西极天穹忽有异象——万里云海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并非苍穹，而是一片混沌虚白，其间隐约有银鳞游弋，如星河初生，如大道未判。

    洛祖仰首，灰白左臂缓缓抬起，掌心朝向那道缝隙。

    虚白与虚白，悄然共鸣。

    同一时刻，龙渊寒玉台上，楚墨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他眉心那道银线骤然绷直，如弓弦拉满，随即无声断裂——断裂处，一粒比尘埃更微小的灰点悄然浮现，又倏然隐没。

    他闭目，唇角弧度更深。

    白龙依旧守候，浑然不觉，自己所珍视的帝君，正以己身为炉，以龙后为薪，以洛祖为鼎，悄然炼化着一场足以颠覆三界根基的……大梦。

    梦未醒，局已成。

    外海归于寂静，唯有潮声低回，如亘古吟唱。无人听见，那潮声深处，正有无数细碎银鳞，随波逐流，悄然沉入海底最幽暗之处——那里，一座由灰白琉璃铸就的祭坛，正于无声中，缓缓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