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一、一点点啦.....(感谢Kirihibiki的盟主~)(3/5)
。”她弯腰捡起我掉在地上的橡皮——那是她去年生日送我的,米白色,印着两只歪歪扭扭的熊猫。“你看,连这个,我都偷偷换过芯。”她用指甲抠开橡皮底部,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替换芯,“你总用左边,磨损快,我就把软的留给你,硬的留给我自己用。这点小事,值得特意告诉你吗?”
我盯着那截灰色橡皮芯,忽然想起上周物理测验。我写到最后一题时橡皮突然散架,碎屑掉进答题卡缝隙,急得手心冒汗。林晚什么也没说,默默把自己的整块橡皮掰开,把那截最软的、边缘还带着她体温的部分按进我掌心。我那时只觉得她真好,却不知那软芯早已被她磨得薄如蝉翼,只等某天,恰巧在我最需要时,碎成温柔的雪。
“小满妈妈想见你……”我艰难开口,“是因为你替她签过字?”
林晚摇头,把铁皮盒重新盖好,丝带仔细系回原位。“不。是因为上个月她复查,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她拉着我的手问:‘晚晚啊,你那个妹妹,现在还好吗?’我说很好,她就说,想亲手给你织条围巾——她说,当年你妈住院时,你总穿着单薄校服往医院跑,她看见你冻得鼻尖发红,偷偷织了两条,一条给了你妈,一条……一直压在她衣柜最底层。”
我怔住。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屏幕裂着蛛网纹。她按下开机键,等了足足二十秒,屏幕才艰难亮起,壁纸是一张泛黄的合影:小学操场,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并排站着,中间举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纸板,上面用蜡笔写着“永远的好朋友”。拍照的人手抖,画面微微模糊,可我们笑得露出豁牙,眼睛弯成月牙。
“这是你十二岁生日,我偷拿我爸手机拍的。”她点开相册,最新一张照片停留在三天前,“你猜我为什么还留着这破手机?”
我凑近看。照片里是医院花园,银杏叶铺满小径。林晚蹲在一棵老银杏树下,正把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塞进树洞。她侧脸被夕阳镀成琥珀色,嘴角弯着,眼里有我看不懂的光。
“你放了什么?”我问。
她合上手机,金属外壳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愿望啊。”她笑着说,伸手揉乱我的刘海,“每个姐姐,都有权保留几个不想让妹妹拆穿的小心思,对吧?”
我忽然想起昨夜暴雨。雷声轰鸣时,我惊醒发现枕头湿了一片,以为是雨水渗漏,爬起来关窗却见林晚房门虚掩。她坐在书桌前,台灯只开一盏,光晕圈住她低垂的脖颈。面前摊着两张纸:一张是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专业栏写着“临床医学”;另一张是某家连锁咖啡店的兼职排班表,密密麻麻填满周末与晚间。
她左手握笔,右手按着腹部,眉头微蹙,像在忍受某种持续的钝痛。听见动静,她迅速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塞进抽屉,转身时脸上已挂起惯常的笑:“阿昭做噩梦啦?要不要姐姐陪你睡?”
我那时懵懂点头,蜷进她怀里闻到淡淡的药味。现在才明白,那药味来自她藏在抽屉深处的止痛贴——为了陪我补习到深夜,为了赶在凌晨四点前去咖啡店烘焙第一批面包,为了在我妈术后复查那天,把缴费单上的数字悄悄改小一半。
“姐……”我嗓子发紧,“你胃又疼了?”
她动作微滞,随即若无其事地拉开抽屉,拿出一盒未拆封的奥美拉唑。“偶尔。”她晃了晃药盒,“医生说,压力大就容易犯,过阵子就好了。”她把药盒放进我手心,指尖微凉,“喏,监督员,请每日三次,准时投喂。”
我攥着药盒,塑料外壳硌得掌心生疼。窗外暮色渐浓,把她的轮廓染成柔和的剪影。她起身去厨房煮面,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可那脊梁挺得笔直,像一株倔强生长的芦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