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有你这样的爸爸,挺好的(3/4)
“我知道钥匙在哪。”贺忱洲望向床上熟睡的女人,窗外月光悄然漫过她睫毛,在脸颊投下蝶翼般的影,“告诉贺振邦,如果他想保全贺家百年清誉,最好今晚就把钥匙送到榕港码头。”
挂断电话,他起身走到窗边。月光下,露台栏杆上残留着几道新鲜刮痕,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血渍——那是贺云川跃下时,被铁锈划破的手背留下的。
贺忱洲用指腹蹭了蹭那点血迹,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他想起十五岁那年,贺云川在家族祠堂跪了整整一夜。因为贺振邦罚他抄写《贺氏家训》三百遍,而他在最后一遍里,把“克己复礼”四个字,改成了“以血还血”。
那时贺忱洲不懂。如今他懂了。
贺云川根本不在乎贺家清誉。他恨贺家,恨贺振邦,恨这个把他当成刀来使、又嫌他刀锋太利的家族。他蛰伏十年,步步为营,表面替贺家清扫污秽,实则将每一滴脏水都悄悄引向贺振邦脚下——包括“海鲸号”的沉没。
可笑的是,所有人都以为贺云川在为贺家清除异己,却没人想过,他真正想清除的,是贺家本身。
贺忱洲转身回到床边,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金属盒。盒身没有任何标识,仅在右下角蚀刻一朵极小的银杏叶纹。
他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U盘,外壳已磨损得露出底层金属色。
这是他三年来,从贺家旧档案室偷拍的第七十三份加密文件碎片,拼凑出的唯一完整备份——关于“海鲸号”沉没前,贺云川与境外船舶租赁公司签订的那份阴阳合同。
合同背面,有一行极小的钢笔批注,字迹凌厉如刀:
【时屿若死,贺家即绝。】
贺忱洲合上盒子,轻轻放在孟韫枕畔。
他俯身,在她额角印下一个吻。
凉的,轻的,像一片羽毛落下。
然后他直起身,从行李箱底层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那是孟韫去年生日时,他陪她在淮海路挑了整整一下午买的。当时她嫌弃袖口花纹太繁复,他却坚持付了款,理由是:“你穿什么,我都觉得好看。”
此刻他抖开开衫,仔细盖在她身上,确保每一寸肩膀都被妥帖包裹。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先前那位女警,手里拎着保温桶:“贺先生,村里卫生所熬的姜枣茶,说给孟小姐暖胃安神……”
贺忱洲接过保温桶,指尖无意碰到女警手腕内侧一道浅褐色旧疤——位置、形状,与贺云川左小臂那道枪伤痊愈后的疤痕,如出一辙。
他眼神倏然一沉。
女警笑容未变,只眨了眨眼:“我妈总说,好人命不长,祸害遗千年。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贺忱洲没接话,只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热气氤氲而上,姜香混着红枣甜意弥漫开来。
他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警笑意加深:“林晚。”
贺忱洲指尖一顿。
林晚。林骁的妹妹。三年前“海鲸号”沉没当日,作为随船实习医生,登船名单里最后一个被临时替换掉的人。
而替换她上船的,正是贺时屿的未婚妻——盛隽宴。
贺忱洲慢慢盖上保温桶盖子,金属扣合发出轻微“咔哒”一声。
他抬眼,月光正斜斜切过他半张脸,将另一半沉入浓墨般的阴影里。
“林警官。”他声音平静无波,“麻烦你转告贺振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