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贪恋这点微不足道的用心(2/5)
“等一个人。”李老放下镊子,用软布擦了擦镜片,“你母亲以前常来,每次来都坐最里面那张藤椅,看一整晚的书,从不买。”
孟韫喉头一紧。
她没说话,径直走向角落。那张藤椅还在,竹编扶手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她坐下,指尖抚过椅背一道浅浅的刻痕——是“孟”字,歪歪扭扭,像是孩子初学写字时留下的。
她心头猛地一颤。
这字……不是她刻的。
她七岁那年,母亲带她来过这里一次。那天雨很大,母亲浑身湿透,却执意要进来躲雨。她记得母亲抱着她坐在椅子上,一边擦头发一边教她念“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
后来母亲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眼睛微红,却笑着摸她的头:“韫儿,以后妈妈不在身边,你要记得,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事不必问答案。”
那时她不懂。
如今懂了。
李老端来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你母亲最后一次来,是去年冬至。那天雪下得大,她站在这扇窗前看了很久,然后留下这个。”
他递过来一枚铜质书签。
孟韫接过。
书签背面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若你看见它,说明我已无法亲自告诉你真相。去查2003年《南江晚报》副刊第17版。】
她指尖一抖,茶水晃出杯沿,落在书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2003年?
她母亲去世是2005年。
也就是说,早在她病重前两年,母亲就已经开始准备——为她留下线索。
不是遗言,是伏笔。
孟韫攥紧书签,指甲陷进掌心,疼得清醒。
她起身,朝李老深深鞠了一躬。
李老摆摆手,目光慈和:“你母亲走之前,托我转告你一句话——‘别怕黑。灯灭了,火种还在你心里。’”
孟韫喉头哽住,眼眶发热,却硬生生把泪意逼了回去。
她走出书屋,夜风扑面,吹得额前碎发凌乱。老陈果然还在巷口等着,车灯在暗处幽幽亮着,像一双沉默的眼睛。
她没上车。
而是掏出手机,重新点开那个未知号码,打了一行字:【我要原件。见面地点,由我定。】
发送。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好。明早九点,老城档案馆地下一层B区。只准你一个人来。】
孟韫盯着屏幕,缓缓吐出一口气。
老城档案馆。
她知道那里。
二十年前,电视台旧址就在档案馆斜对面。而2003年那期《南江晚报》,正是在那一年,刊登了关于“南江文艺频道改制风波”的连续报道——其中一篇署名记者,叫沈清璘。
孟韫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
原来兜兜转转,所有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人。
不是贺云川。
至少,不全是。
真正把刀递给凶手的,是握刀的手,也是递刀的人。
她抬脚往回走,步子比来时稳了许多。
老陈替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后座,没系安全带,只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低声问:“贺总今晚的应酬,在哪儿?”
老陈沉默两秒,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西山别墅。”
孟韫眸光骤然一沉。
西山别墅——贺家老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