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不共戴天之仇(4/4)

人恩情。你宁可一个人扛下所有，也不愿让我知道孩子是我的——你怕我认下，是出于责任，不是真心。”

    她怔住，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可你错了。”贺云川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滚落的一滴泪，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我认这个孩子，不是因为责任。是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而滚烫：

    “我爱他母亲。”

    孟韫眼泪决堤。

    不是委屈，不是恐惧，而是长久以来筑起的高墙，在这句话面前轰然坍塌，碎成齑粉。

    她终于哭出声，压抑太久，哭得肩膀剧烈颤抖，连呼吸都断续。

    贺云川起身，绕过桌子，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揽进怀里。她额头抵着他肩窝，泪水迅速洇湿深色西装面料。

    他一只手稳稳环住她后背，另一只手轻抚她发顶，一下，又一下，力道温柔得不可思议。

    “别怕。”他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磁性，“我在。”

    窗外雨声渐歇，云层裂开缝隙，一束微光斜斜切进来，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一道无声的烙印，盖在命运之上。

    孟韫在他怀里慢慢平复呼吸，指尖揪着他西装后襟，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她才哑着嗓子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验孕棒结果出来的那天。”他答，“你扔在洗手池边，没冲。我捡起来，看了。”

    她埋在他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贺云川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发顶：“搬回去的事，作废。”

    她没反抗，只是小幅度摇了摇头。

    “你住我那里。”他语气不容置疑，“主卧朝南，采光好；衣帽间给你腾一半；书房隔壁就是儿童房，装修图纸我让设计部下周交稿。”

    孟韫终于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却望着他，认真问：“如果……我坚持搬走呢？”

    贺云川凝视她三秒，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却像冰河解冻，春山初盛。

    “那我就每天去你公寓楼下站着。”他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穿同一件西装，拿同一把黑伞，点同一杯热牛奶。直到你开门，或者——直到孩子踢你肚皮，踢得你心软。”

    孟韫破涕为笑，眼泪却还在掉。

    贺云川拇指拭去她脸颊新淌下的泪，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孟韫。”他声音低哑，“这一次，换我等你。”

    她鼻尖酸涩，轻轻点头，把脸重新埋进他颈窝，像迷途已久的小兽，终于寻到归处。

    雨彻底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泼洒在青禾咖啡馆的玻璃窗上，金光粼粼，晃得人眼晕。

    而他们相拥的身影，在光里安静得如同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