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节·跨越诸海(1/4)
远路指的是来时路。当喻知微展开她的躯壳，化作伟大之兽潜入诸海之中时。主神的光辉便清晰地呈现于司明的感应之中——主神仍在召唤他，而他便也能够通过莉赛尔的精神力网络而向喻知微传达那份被锚定的感...
司明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因为惊愕，也不是因为迟疑——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来自更高维度的锚定感。就像一条在虚海中游弋万载的巨鲸忽然被钉入了某处坐标，连呼吸都凝滞了半拍。他没有回头，却已知身后那人是谁。不是主神派来的监察者，也不是某位外在神祇残留的意志投影；那是真正从“征战序列”里爬出来的活体灾厄，是主神亲手锻造又亲手封印、连诸海之水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旧日使徒。
韦晶。
这个名字在他记忆深处蛰伏已久，像一枚锈蚀却未钝的刀刃。早在初入主神空间时，他就见过对方的影像——一张模糊不清、仿佛被无数层时空褶皱覆盖的脸，一段被截断三次、每次重启都更显衰败的履历。而此刻，这张脸真实地悬停于他背后三步之外，白发如被无形之火燎过，焦枯蜷曲，却又在末端泛出幽蓝微光；左眼瞳孔裂成六瓣，每一瓣都映着不同纪元崩塌的倒影；右眼则彻底空洞，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由纯粹否定构成的漩涡。
他没穿甲胄，也没持兵刃。身上那件灰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纹样，只余下纵横交错的暗红缝合线，像是把几十个世界的残骸强行钉在一起。袍角垂落处，地面无声龟裂，裂痕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正在冷却的星云尘埃。
“你本不该在这里。”司明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得近乎冷酷，“主神的协议里，旧日使徒不得干涉源世界收束进程。”
“协议？”韦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响，“你真以为‘协议’是写在纸上的东西？它只是主神给所有尚存理智者画的一道休止符——而我，早就把休止符嚼碎咽下去了。”
他向前踏了一步。
整片黄金树内域的空间结构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悬浮的法环残片簌簌震颤，黯金光泽忽明忽暗；远处那些被斩杀后尚未完全消散的外在神祇残响，在这一瞬齐齐转向韦晶方向，竟自发凝聚成一道扭曲的、由无数哀鸣组成的音障之墙——但下一秒，那堵墙便如薄冰般寸寸剥落，化作飞灰。
司明这才缓缓转身。
两人之间，再无距离。
可就在他们目光交汇的刹那，交界地的时间流速陡然错乱。王座上赐福王的尸骸突然抽搐了一下，鼻腔中涌出的诅咒血浆倒流回喉管；黄金树顶端某片凋零的叶片逆向飘起，重新接回枝干；甚至远处废墟中一具守卫的焦黑骸骨，指骨微微张开，仿佛正要拾起掉落的盾牌——
一切都在回溯。
但只持续了零点三秒。
司明指尖微动，一缕心火悄然逸出，在身前划出半弧。弧光所及之处，时间错乱戛然而止。那些逆流的血、倒飞的叶、抬手的骨，尽数定格，继而化为齑粉。
“你动用了‘时隙锚点’。”韦晶语气里竟有一丝赞许，“不错。比上次见你时强了至少三个量级。”
“上次？”司明眉峰微扬。
“你忘了？‘破碎平原’副本。你刚解开第三层基因锁，还在和一群猩红之月眷属周旋。那时我路过，顺手帮你挡下了哈迪斯本体投来的一瞥。”韦晶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缓缓摊开，“那一瞥，让我左眼废了七成。代价不小，但值得——毕竟，我是第一个亲眼见证‘黑夜律法’诞生的人。”
司明沉默。
他确实不记得。不是遗忘，而是那段记忆被主神系统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