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第242章(2/4)
研组出的复习纲要还扎实。”孟晓云突然扑过来抱住她腰，脸埋在她洗得发软的蓝布衣襟里：“姐，国姐，国姐……”她反反复复念着，像在咀嚼某种甜涩的果实。
窗外传来拖拉机突突声，由远及近碾过土路。陆淼侧耳听了听，松开孟晓云：“是张凤仙婶娘的拖拉机。”她快步走到院中，果然看见张凤仙戴着草帽坐在驾驶座上，裤管高高挽到膝盖，黝黑的小腿上还沾着泥点。孟上上抱着一摞竹匾跟在后面，竹匾里码着金灿灿的油果子。
“淼淼快搭把手！”张凤仙朝她挥手，嗓门洪亮如锣，“这些果子得赶在明早前送到镇供销社，你施伯父说城里人就认咱禹村的手艺！”
陆淼挽起袖子去接竹匾，指尖触到孟上上冰凉的手腕。她顿了顿，低声问：“舅妈，施乐雄哥的五角星笔记本……”
孟上上正踮脚往拖拉机后斗堆油果子，闻言手一滑，三枚果子咕噜噜滚下土坡。她弯腰去捡，草帽檐压得极低：“你施哥的本子？”她直起身，把果子放回竹匾，指尖在竹篾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本子第一页夹着张照片，照片背面有行小字——‘1983年秋，与清澜兄于老槐树洞’。”
陆淼呼吸一滞。老槐树洞？她七岁那年随父母回禹村，确实在祠堂后那棵枯死的老槐树根部发现过树洞，洞里塞着锈蚀的铁皮盒子。盒子里只有半块桂花糕和一张泛黄纸片，纸片上画着歪扭的自行车，车轮旁写着“清澜”两个字。
“后来呢？”她声音发紧。
孟上上把最后一摞竹匾推进车斗，拍了拍手上的浮灰：“后来你施哥参军前夜，把盒子埋进了后山坟茔地。第二年清明，他偷偷挖出来，只剩空盒。”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可昨儿个你施哥收拾行李，我在他枕下摸到半块桂花糕——还是八三年的老方子做的，甜得发苦。”
拖拉机轰鸣着启动，震得院墙簌簌落土。陆淼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扬起的黄尘慢慢沉降。她忽然想起徐清澜耳后的血痕，想起施乐雄挎包里那本《九章算术》，想起孟上上敲竹篾的三下轻响——那不是随意的动作，是禹村祖辈传下的暗语，敲三下，意为“事已至此，不可回头”。
晚饭时气氛奇异的安静。施乐雄坐得笔直，左手始终按在军挎包上；荣安筷子几次伸向红烧肉又缩回，最终夹起块白萝卜；徐清澜低头扒饭，碗沿抵着下唇留下浅浅红印；孟晓云数着碗里米粒，数到第三十七粒时突然抬头：“姐，国姐，国姐说淮宁火车站第三根水泥柱……”
“啪！”张凤仙的筷子重重磕在碗沿，“吃你的饭！火车柱子能长出花来？”
柳娟放下汤勺，目光扫过每张年轻的脸：“上上，明早你陪凤仙去镇里，把油果子卖完再回来。”她转向施乐雄，“雄仔，你外婆留的腊肠，记得分三份——你舅舅家、清澜家、还有……”她顿了顿，“你清澜哥的姑奶奶家。”
施乐雄喉结一动：“姑奶奶？”
“就是你清澜哥他亲奶。”柳娟舀了勺汤吹凉，“你清澜哥生下来第三天，他奶抱着孩子去庙里求平安符，路上摔了一跤，孩子没事，她右手小指头断了三截。”她忽然笑起来，眼角皱纹舒展如菊，“可你猜怎么着？那平安符现在还在清澜脖子上挂着呢。”
满桌人齐刷刷看向徐清澜。他下意识去摸脖颈，动作僵在半空——那里只有一道浅浅凹痕，像被什么长久贴着烙下的印记。
“清澜啊，”柳娟把汤碗推到他面前，“明早出发前，去你奶坟上磕三个头。她临终前攥着你那枚平安符，说‘我孙儿命硬，得有人替他受些灾’。”
徐清澜端碗的手微微发抖，汤面映出他骤然失血的脸。陆淼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