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第228章(2/3)
工工整整写下第一行:【1月12日 晴
今天教着着认钟表。她指着短针说:“这是爸爸的腿,走得慢。”
我忍住没纠正。问她:“那长针呢?”
她说:“是妈妈的胳膊,甩得快,打蚊子!”
……她没说错。腿确实比胳膊慢。】
徐给凑过去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把桌上那盒糖往前推了推:“拿一颗。不是给着着,给你自己。”
杨里里愣住。
“你教她辨认世界,自己也得尝点甜头。”徐给把糖纸剥开,乳白色的糖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糖不是罪过。它只是糖。就像提问不是冒犯,好奇不是捣蛋,想被听见,从来都不是错。”
糖块含进嘴里,清甜慢慢化开,舌尖泛起一丝微涩的奶香。杨里里忽然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假装翻页,睫毛却悄悄颤了颤。她没哭,只是把那颗糖含得久了些,久到甜味渗进喉咙深处,变成一种温热的、确凿的暖意。
第二天清晨六点,徐给准时起身。厨房里,孟娇娇正熬粥,米汤咕嘟咕嘟冒着细泡,白气氤氲。徐建国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见女儿进来,他直起腰,抹了把汗:“给给来啦?锅里有煮鸡蛋,剥两个给你哥带学校。”
徐给应了一声,挽起袖子去洗菜盆边择豆角。豆角青翠挺括,掐断时发出清脆的“咔”声。她忽然开口:“爸,昨晚我想了想,新房二楼的房间,得留一间给着着。”
孟娇娇手一顿,勺子碰在锅沿上,叮一声脆响。
徐建国却没意外,只笑了笑:“早料到你要提这个。咋?怕她以后回老屋没自己地盘?”
“不是怕她没地盘。”徐给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竹篮,指尖沾着水珠,“是怕她以后长大了,翻相册看到全家福,背景是老屋土墙,再翻新房照片,全是爸妈哥姐的笑脸,唯独没有她坐在自己房间窗台上的样子。”她抬眼,目光平静,“爸,她不是‘以后回老屋’,她是‘以后回自己的家’。那房子写的是咱们的名字,可砖瓦水泥里,得有她踮脚够到门框刻下的身高线,有她用蜡笔涂满的衣柜内侧,有她第一次独自关上的房门锁舌‘咔哒’声——这些才算数。”
灶膛里的火噼啪爆开一朵小火花。孟娇娇没说话,只是默默舀了一勺滚粥,倒进小碗里晾着。徐建国沉默片刻,忽然起身,从堂屋柜子里拿出个褪色的蓝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全是早年徐家老屋的地契、分家文书,最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儿童画,用蜡笔画的歪斜房子,屋顶上插着三面小旗,旗上分别写着“爸”“妈”“给”。
“你五岁画的。”徐建国声音有点哑,“那时候咱还没搬来淮宁,你非说新家要插旗子,说插了旗就是‘占领’了。你妈笑话你,说房子是买的,不是打仗打下来的。”他把画纸轻轻抚平,推到徐给面前,“现在,换着着来插旗。她要插多少面,都由她自己定。”
徐给接过那张薄薄的画纸,指尖摩挲着蜡笔留下的粗粝痕迹。二十年光阴在纸背洇开微黄,可那稚拙的旗杆,依旧挺得笔直。
早餐桌上,孟着坐在特制的小凳上,两只小脚悬空晃荡,正用勺子费力对付一碗蛋花粥。她忽然停下,仰起脸,奶声奶气:“姐,着着……也要插旗!”
徐给正给徐清澜夹咸菜,闻言抬眸:“插在哪?”
“在……在新房子!”孟着举起勺子,指向虚空某处,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要插在……最高的地方!比爸爸的烟筒还高!”
徐清澜噗嗤笑出声,徐建国却放下筷子,认真点头:“行!爸给你焊个旗杆,不锈钢的,雷劈不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