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第227章(3/3)
木梯,亲自指挥落点。孟娇娇站在梯下,双手攥着围裙角,指节发白。房远举着水平仪,小脸绷得像块石头。徐清澜站在院墙边,仰头数着板与板之间预留的伸缩缝——三毫米,恰好容得下一支铅笔芯。就在预制板即将稳稳落进墙体凹槽的刹那,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卷过村道。院中晾衣绳猛地一荡,晒着的几件旧衣呼啦啦扑向半空。其中一件褪色蓝布衫,衣角翻飞,直直朝着尚未固定的预制板边缘甩去!
“快躲开!”徐清澜厉喝。
几乎同时,房建已箭步冲出人群,不是扑向蓝布衫,而是猛地撞向旁边正托着砂浆桶的泥工师傅!两人踉跄跌开,砂浆桶脱手,灰浆泼洒如雾。那件蓝布衫擦着预制板冰冷的边缘掠过,“啪”一声,重重拍在院墙上,像一面骤然展开的、沉默的旗。
全场死寂。
徐清澜疾步上前,一把扯下那件蓝布衫。衣襟内袋鼓鼓囊囊,她探手进去——掏出三颗洗得发亮的玻璃弹珠,一颗琥珀色,两颗钴蓝色,还带着体温。
她抬头,望向院墙另一侧。房远正呆立原地,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吃完的烤红薯,焦黑的皮屑簌簌落在他沾满泥灰的裤脚上。他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
徐清澜把弹珠攥进掌心,坚硬的棱角硌得生疼。她走过去,弯腰,用袖口擦掉房远嘴角的红薯渣,然后将三颗弹珠,一颗一颗,郑重放进他汗津津的右手里。
“收好。”她说,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所有嘈杂,“这是外婆的窗,第一颗钉。”
房远低头看着掌心滚动的弹珠,阳光穿过弹珠内部细小的气泡,在他瞳孔里折射出三簇跳跃的、微小的彩虹。他猛地吸了吸鼻子,把弹珠紧紧攥住,指缝间漏出一线刺目的光。
风歇了。预制板稳稳落进墙槽,严丝合缝。徐建国抹了把脸,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孟娇娇终于松开攥紧的围裙,从怀里掏出一方洗得发软的蓝布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
徐清澜转过身,走向院角那棵老槐树。她踮起脚,折下一根新生的、柔韧的槐枝。枝条上缀着细碎的绿苞,像无数个尚未启程的春天。她将槐枝插进墙根新铺的水泥缝隙里,动作轻缓,仿佛在安放一个无声的诺言。
蝉声复起,比先前更盛。阳光慷慨倾泻,将整座正在拔高的水泥小楼,镀上一层流动的、温热的金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