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成海和希,在浴池里结束生命」(3/3)
一抬头,就看见她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半块巧克力,眼睛亮得吓人,像藏着两簇小小的火苗。”成海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傻,却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她说:‘成海同学,你的跑步姿势,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河狸。’然后……就把巧克力塞进我手里,转身就跑,头发都甩起来了。”
和室内,只有风羽子按在他肩头的手,微微收拢了一下。
千音仁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额角未干的汗珠,看着他眼中映出的自己小小的、模糊的倒影。那倒影里,没有“薙刀部的沉默者”,没有“园艺部的旁观者”,只有一个被记住了一次笨拙笑容、一块廉价巧克力、一句刻薄比喻的、真实存在的……千音仁。
她忽然明白了。
纱夜夫人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完美的母亲模板”,也不是“高效的育儿方案”。她要的,是一个坐标,一个参照,一个证明——证明那种看似不可能的、笨拙的靠近,真的可以发生,真的可以留下痕迹,真的能撬动一座名为“汐见爱瑠”的、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山。
“我……”千音仁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榻榻米的微香、阳光晒过的棉布气息,还有一点点未散尽的、属于成海的、干净的皂角味道。
她挺直脊背,不再看任何人,只专注地、一字一句地对纱夜夫人说道:
“您的委托,我接下了。”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信誓旦旦。只是四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重量。
纱夜夫人凝视着她,良久,终于缓缓颔首。那眼神里,没有如释重负,只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郑重的托付。
“那么,咨询委托的第一阶段,即刻启动。”她起身,黑色和服下摆划出一道沉静的弧线,“子太太,请随我来。我们需要……先看看‘爱瑠’的练习笔记。”
千音仁站起身,裙摆垂落。她最后看了一眼成海。后者对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个极其轻微的、握拳的动作。
那是他们之间,唯一一次没有说出口的约定。
窗外,蝉声如沸。阳光穿过纸门,在榻榻米上投下大片明亮的、晃动的光斑。光斑里,细小的尘埃正无声飞舞,如同无数个微小的、正在奋力旋转的星系。
而在这间古老的和室里,一场没有硝烟的、关于笨拙与靠近、练习与信任的漫长旅程,才刚刚,踏出第一道微小的、却无比清晰的足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