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听说男主角每次出门都要带上妹妹」(2/4)
亲手切断某种早已腐朽却仍未断裂的脐带?“她……有没有受伤?”千音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成海寺沉默两秒,忽然抬头,紫色瞳孔里浮起一层薄薄水光:“没有。但她走的时候,左手上缠着绷带。”
“绷带?”
“嗯。纱夜夫人没让医生看过,说是擦伤,但……”成海寺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绷带上渗出来的血,是暗红色的。”
千音的心猛地一沉。
暗红,意味着伤口已经结痂、反复撕裂、又再度渗血——不是新鲜的创口,而是被反复揭开又强行按回去的旧伤。
她忽然想起爱瑠出租屋抽屉底层那盒药膏,瓶身标签被撕去一半,只剩“……修复”两个字;想起她总在换季时咳嗽不止,却从不请假;想起她某次社团活动后坐在窗台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抖动,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
原来她一直带着伤活着。
不是身体上的,就是心上的。
而那道伤,正源源不断地从汐见家的老宅里渗出来,浸透每一块榻榻米,每一扇纸门,每一缕焚香。
“所以……”千音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现在爱瑠还在那里?”
“嗯。”成海寺点头,“但明天一早,她就要被送去京都的修道院——不是宗教意义上的,是汐见家名下的一所‘礼仪进修所’。名义上是学习茶道与花道,实际上……”她没说完,只是轻轻做了个“上锁”的手势。
千音闭了闭眼。
修道院。
这个词在士族圈子里向来是种委婉的流放。
就像古代贵族把不听话的女儿送往尼庵,现代版不过是换了更精致的牢笼——金丝雀笼子,镶着玳瑁边,铺着波斯毯,却依旧有门、有锁、有守卫。
“那就不是明天的事了。”千音睁开眼,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冷硬,“今晚必须把她带出来。”
初奈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成海寺却忽然抬起手,指向公园深处:“千音前辈,你看那边。”
千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夕阳正斜斜切过林间缝隙,在沙地上投下长长的、晃动的树影。而在那片光影交界处,一个瘦削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独自坐在滑梯顶端。
黑色长发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白皙的后颈;单薄的校服衬衫贴着肩胛骨起伏,像一对即将挣脱束缚的蝶翼。
是星爱瑠。
她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看了多久。
千音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被初奈伸手拦住。
“别过去。”初奈声音很轻,“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话音未落,爱瑠忽然抬手,从书包侧袋抽出一支马克笔。
她低头,在滑梯金属扶手上用力写下一行字——
【对不起,但我不能变成你们想要的样子。】
笔迹歪斜,墨水甚至有些晕染,仿佛写下的瞬间,手腕就在颤抖。
写完,她没停顿,立刻用拇指狠狠抹过那行字。
墨迹糊开,像一道溃烂的伤口。
可就在那抹痕尚未干透之际,她又提起笔,重新写了一遍。
这一次更用力,笔尖几乎要划破金属表面。
千音看见她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听见她压抑的、细碎的抽气声,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蝶,在徒劳振翅。
“她写了三次。”成海寺低声说,“前两次,我都偷偷拍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