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一反常态地,成海和希全力全开中」(2/4)
。”成海喉咙发干。他翻到社刊末页,果然看见勘误栏手写补注:“封面摄影地:白川溪谷·星降之森(预计八月三日实拍)”。
八月三日。正是母亲说的“八天两夜”行程的第四天。
“所以……”他听见自己声音发哑,“她早知道你要回外公家?”
“她查过你去年的返乡记录。”风羽子的声音像浸了凉水,“连你外婆每天晨练的路线都记在笔记本上。第一页写着:‘成海同学讨厌蝉鸣,但会为外婆摘的山葡萄多留十分钟’。”
成海怔住。他确实每次回去,都会在院角老藤架下坐一会儿。外婆总端来青瓷碗,盛着紫得发黑的葡萄,籽小肉厚,甜得像融化的晚霞。
“她为什么……”
“因为她想确认一件事。”风羽子打断他,水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浴缸放水的汩汩声,“确认你外婆窗台上,那盆野茉莉是不是还开着。去年七月,你说过,‘要是花谢了,我就把暑假作业提前写完’。”
成海太阳穴突突跳起来。他记得。那天下着闷雨,他蹲在窗边数花瓣,初奈撑伞路过,伞沿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下巴。他随口说了那句话,她没接话,转身时伞面一斜,雨珠甩在他手背上,凉得像块碎冰。
电话那头传来哗啦一声,像是风羽子整个人沉进热水里。气泡在听筒里咕嘟作响,她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温热。
“成海同学……”她忽然唤他名字,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你相信‘预兆’吗?”
“什么预兆?”
“比如……”她停顿两秒,水波轻轻晃荡,“你今天买雪糕时,便利店POP广告上画的向日葵,花瓣是十七瓣。而初奈姐笔记本里,十七这个数字被圈了七次。”
成海下意识摸向口袋——那张皱巴巴的便利店小票还塞在牛仔裤里。他掏出来,指尖抚过油墨印的向日葵图案。果然,十七瓣。清晰得刺眼。
“还有……”风羽子的声音忽然裹着水汽漫上来,“你妈妈说要邀女孩子们去外公家时,电视里播的旅游广告,背景音乐是《夏之终焉》的前奏。而初奈姐手机铃声,就是这首曲子的十六秒剪辑版。”
成海手指一抖,小票飘落在地板上。
“她到底……”
“她在练习。”风羽子轻声说,“练习怎么自然地出现在你生命里。像溪水绕过石头,像藤蔓攀上老墙,像你外婆窗台那盆野茉莉——明明根系扎在砖缝里,开花时却让人觉得,它本该长在那里。”
成海望着天花板木纹。那张人脸轮廓忽然清晰起来: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绷着倔强的弧度——分明是初奈的脸。
他猛地闭眼。
浴室水声渐弱。风羽子的声音却更清晰了:“成海同学,你外公家后山有条小径,通向溪谷最窄的隘口。那里有块被雷劈过的榉树桩,树心空了,但每年夏天,都有新藤从裂缝里钻出来。初奈姐说,她想拍下藤蔓缠住树桩的瞬间。‘就像有些喜欢,明明该被雷劈散,却偏偏往焦黑里扎根’。”
成海没说话。窗外蝉鸣炸开,一声叠一声,吵得耳膜发疼。
“所以……”风羽子的声音忽然带了点笑意,像涟漪漾开,“你愿意当那个‘被雷劈中的人’吗?”
成海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三次,最终只挤出两个字:“……笨蛋。”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像风吹过竹帘。接着是水波轻漾,毛巾摩擦的沙沙声,然后——
“叮咚。”
门铃响了。
成海条件反射抓起手机看时间:晚上九点十五分。谁会在这个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