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寓言(2/7)
多的自我……牺牲”崔东山解答道:“因为我们不曾生活在那段苦难岁月里,我们也不曾经过万余年全然自己做主的理所当然。有过人心舒展、自然生发的一万年光阴,人间世道变了,有好有坏,就像白景说现在的道士,笑也不真笑,哭也不真哭,她的言外之意,便是我们道心复杂得我不是我了。就像姜赦会觉得现在的道士,算计人心一事,是要远远比万年之前厉害的,竟然可以如此既弯绕,且精准。”只说桐叶洲陆沉一役,当然有太平山老天君和玉圭宗荀渊这样的老人,也有姜尚真这种“中年人”,但是更多舍生忘死的,还是年轻人。兴许万年之前的人间,还是一位心思单纯的少年吧。姜赦看了眼打造出几个瓷人的崔东山,笑道:“创造人族之初,神灵并非没有自己的考虑,所以精心设置了几道关隘,防止这些蝼蚁在人间坐大,贪心不足,觊觎更多。”“比如,追求长生不朽,与天地同寿。”“人间尘土一般的蝼蚁,竟敢妄图跻身神殿。”“如何汲取人间最多的精粹香火,让神灵的无垢金身趋于永恒,又能够保证这些香火之源乖乖听话,地上的人,就要永远面对一件事物,‘道’的未知和‘心’的恐惧。”天威浩荡,神灵赫赫,不可揣测,不可捉摸。在“巫”的带领下,人间众生伏地不起,祈求天上的宽恕,渴望恩赐,避免责罚。心生恐怖,畏惧万分,不敢有任何违逆之心。“既然恐惧来自未知。那么知道了,便觉平常。接下来,就不会认命,反而要生出不甘和叛逆心,就会有各种试探,想要知道种种边界在何处,这就是人性。”人族的身躯,是香火的承载之物。人心的痛苦,是虔诚的源头之水。神灵自然不会让人族寻见痛苦的源头,人间初始,大地之上,忙于生存,忙于私欲,忙于犯错,忙于内斗。人性是一碗浑水。可正因为浑浊了,便有了生气。神性是一碗清水,神灵和神位只是那只装水的碗。南岳山君范峻茂,当她这位神道转世,遇见持剑者降临人间,范峻茂当时可有任何反抗之心没有,心甘情愿,引颈就戮。姜赦说道:“毫无征兆的无妄天灾,大地之上的诸多祸殃,肉身的不断腐朽和各种疾病,妖族在内一众食肉者生灵的横行无忌,都让人族在最大的恐惧之外,生出了一种最多的情感,终于有一天,它压倒了痛苦。”崔东山说道:“是愤怒。”姜赦笑道:“郑先生身上,好像就没有‘愤怒’这种情感。”崔?当然很厉害,跟郑居中很像,但是姜赦绝对不会觉得那头绣虎身上,没有“人味”。正因为姜赦能够从崔?身上,感受到一种无言的极大的愤怒。这种巨大的沉默的愤怒,让崔?如同一轮放置在人间的烈日。只是崔?太骄傲了,从来不屑诉诸于口,从来不想被人理解。>郑居中则不然。如果不是极为清楚三教祖师和小夫子的道,绝不会让人间重蹈覆辙。姜赦都要误以为郑居中是那尊至高神灵的一部分天道再现。姜赦的这种错觉,其实白玉京余斗身上也有一定程度体现。郑居中的智慧,余斗的理性。说一尊神灵如何人性饱满,褒贬不一。但是说一位炼气士,修道修得毫无人性,肯定是在骂人。陈平安说道:“在恐惧、愤怒、**等等,在它们之前,或者说之下,人性真正的底色,可能是饥饿。”郑居中轻轻点头。“为了防止我们的僭越,越来越‘非人类神’,远古神灵设置了几道关隘。”姜赦说道:“第一,人族诞生之初,既有求生的人性,却有暗藏一种求死的本心。不必细究,放眼人间,随处可见。放纵种种**,不知节制,口舌之欲,暴饮暴食,男女欢好,索求无度,诸多此类,不知保全精神,空耗心力。七情六欲泛滥,不啻刀山火海,煎熬人寿。人性暗中存有求死之心,就可以限制大地人间的高度。”崔东山说道:“修道之人,讲求清心寡欲,远离红尘,不涉俗世,追求本来面目,认得真正自我,向内求,往天上走。总而言之,修道一事,就是违背人性的。‘修道之士,已然非人’,一语中的。但就是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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